“陛下,姜皎居心不良,用心险毒,谣言伤及圣上威仪,不重惩难以服众。微臣以为,应当堂予以杖责,以儆效尤。”
此言正中明皇下怀:“打,打,杖责六十,给朕狠狠地打。”
于是,姜皎被拖翻在地,吃了六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开始,他还一声声喊着叫着求明皇开恩,后来,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变成了喉咙里一阵一阵痛苦已极的呜咽之声。
几天之后,姜皎被押出京城,前往岭南。背上棒疮发作,心中忧怨交加,走出西都不远,就死在了半途。
一晃数月过去,明皇也没有踏进凤翔殿半步,王皇后日夜忧心,想找个机会与明皇重修旧好。可是,明皇行踪飘忽不定,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姜皎之事,她隐约地知晓了些风声,联想到三郎对她绝情寡义冷若冰霜,她明白自己后位已是岌岌可危。出身于平民,小户人家的女儿,对那些宫廷争斗一窍不通,她只想用她的隐忍和哀求来度过面临的危机。她不敢再去寻找三郎,三郎眼里显而易见的憎厌令她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她把眼泪吞进肚子里,苦苦地等待时机,只等与三郎见了面,用往事来打动他,求得三郎回心转意。
十月五日,适逢赵氏生辰,她是太子生母,规格自然不同于一般嫔妃。明皇在麟德殿摆了寿宴,后妃婕妤美人才人齐来贺寿。王皇后知道机会难得,一双眼睛跟着明皇转,生怕他会突然不见了踪影。
饮宴开席,王皇后与明皇坐在上首,明皇的气还没有消,不看一眼跟他并肩而坐的王皇后。
酒过三巡,王皇后起身,低眉敛眼地捧了一杯酒,送到明皇面前:“三郎,臣妾敬你一杯。”
明皇待要不接,当着众人的面又觉得实在不妥,就伸手接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王皇后看着明皇喝干了杯中之酒,接过杯子,两只泪光盈盈的眼睛一直盯着明皇:“三郎,今日赵妹妹生辰,你还记得多年前三郎你的那个生辰吗?”
明皇不解地问:“朕的生辰?”
“三郎难道你都忘了?那一年你年满十九,走来臣妾家中,家中无有钱帛,米缸面缸都空空如也。为了给你过生,阿忠解下他的一件紫色半臂,叫臣妾兄长王守一出去换回一斗白面,为你做了一顿汤饼,你一口气吃了三碗,直呼好吃,事过才不过十数年,你就一点也记不得了吗?”
明皇默然,他哪里会忘了呢,那时自己还没有成家,成天东游西荡,走到哪家,就吃到哪家,那天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生辰之日,去到王仁皎家中,还是王仁皎的女儿王莹也就是今天的王皇后说起,才想了起来。王家女儿张罗着要给他过生日,翻遍了几间屋,也找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王仁皎是个酒徒,结交的也都是些酒肉朋友,有一文钱就喝一文钱,没有钱就拿东西去换酒喝,喝得家中家徒四壁,夜无隔夜之粮。找来找去,王家姑娘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王仁皎身上的新半臂说:阿忠,你这件半臂还值几个钱,可以换点米面,给三郎做一顿汤饼。快脱下来让兄长去换面吧。王仁皎二话不说,脱下紫色半臂,拿给儿子,王守一飞跑出去,到当铺换了银两,捧回一斗白面,王仁皎的夫人挽起衣袖,做成了一锅汤饼,三郎如狼似虎,一锅汤饼他吃了大半。
对着王皇后殷切的眼睛,明皇不禁有点赧颜。他和面前的这个女人,可以说是患难夫妻,地位低下之时,她毫不迟疑地将自身许配了他。面临危难之时,她从来也没有舍弃他的念头。与韦后一党生死对决的时候,连自己最最信任的亲信王毛仲都噤若寒蝉,逃得无影无踪,王家兄妹却毫无怯意,一直与他不离不弃。如今,自己有了可心的女人,就冷落背弃患难与共的结发之妻,不是忘恩负义也是忘恩负义,不是背信弃义也是背信弃义。
“朕没有忘,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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