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点兵力算是彻底报销了。当然,兰文彬的情况也很惨,两千多的战斗减员,还不包括一路上逃的逃降的降的人。他看着鲜英身后几个零零落落几个警卫,知道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一脸苦笑说不出任何话来。
两部被潘汉森一个团吃掉近五千人,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黄绿色闪电打得晕头转向,回去怎么报告,回去怎么交代?
但这还不算最严重的,九十杆枪一个连,部队一整编他就得从师长直接掉到旅长,一想到这里他兰文彬就沮丧不已。
“刘帅联系上了没?”鲜英一碰头就问。
兰文彬摇了摇头,对鲜英大叹一声道,“特生兄啊,现在联不联系已经无关紧要了。就算刘帅能前来主持大局,眼下这个局势恐怕神仙也帮不上忙咯。”
鲜英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见到兰文彬一副没出息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翻脸吵架,眼下他也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行事。
“那就这么算了,听天由命吧!”
他讪讪的说道,满脸的络腮胡气得立起来。
兰文彬不是没听出他的口气,可眼下你要叫他联合所部收拾残局是绝不可能的,一他没这个能力和魄力。其二,就算要卷土重来,也不该由他损失惨重的十六师来打头阵。
“我的鲜师长!现在老潘老李都遭打得分不清南北西东了。所有在重庆附近的部队是北撤的北撤,南下的南下,顾东不顾西,顾头不顾尾。你难道叫我就凭区区两三千伤病员找他袁胡子说理去嘛?”
“袁祖铭只晓得抢地盘,现在重庆内防一定空虚,正是反扑的好机会,结果你倒好……好嘛,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刘大帅回来!我就不信,他袁祖铭能一直猖狂下去?老子要是不打回去,这辈子跟他姓!”
鲜英身兼江巴卫戍总司令,丢了重庆,自然是难辞其咎。但他总不能学兰文彬那样,能自保就不撕破脸,能隔岸观火就搬个板凳坐下。
“意气用事!意气用事!”
兰文彬也被他说急了,背着双手在鲜英面前来回踱步。
“就算刘帅能率军及时赶到,你以为就能把袁祖铭赶跑?
“怎么说?”
“现在川东上下一分为二,两边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支援配合都谈不上。再说他袁祖铭现在各个防区加起来至少有四五万人马,虽然有些是我们的降卒,但你没有个五六万人马能吃得掉他?特生兄,现在这个局面除了和谈没得其他办法。你以为这几天死了好几千人就非得跟他姓袁的算账?告诉你,这事情捅到上面最多算是内部不和,吵架械斗。说到底,我们还是川黔联军!”
吵架械斗?
这个字眼在鲜英的脑子里东撞西撞,找不到任何逻辑出处。
可兰文彬说的又确实是实话,以现在的局面和刘湘在川东仅剩的实力看来,对袁祖铭在眼下取得的战略优势确实没有一点办法。
被分割成上川东和下川东的两股川军残余力量,既无法相互呼应也无法相互驰援,那么自保便成了他们唯一还有盼头的选择——当然,等到袁祖铭消化掉重庆附近的大片防区,那么他们被各个吞灭劝降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局势是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的,所有人都深知这一点。袁祖铭在收刮盘剥防区的同时,也在加紧整编队伍。但是要把缴械投诚的川军化作能为自己打拼卖力的一股力量却不是三两顿饭就能解决的问题,时间成了他最大的障碍。
此刻身在成都的刘湘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到处乱走。兰文彬和鲜英的加急电报此刻就在他的办公桌上,“平乱”的袁祖铭已经摊底牌了,但他摊得太快,摊得让他刘湘措手不及。
他在等一个人,而那人却迟迟未来,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人身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