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靖阳出现在12岁,在此之前他们并不存在,记忆更是无从谈起。为了填补这段缺失的记忆,某些子人格会通过潜意识中的幻想或是窃取主人格遗忘的事情当做是自己的真实经历。因此蓝靖阳现在所说的这些纯粹是无稽之谈。开始的时候杜若兮还有些迷惑,小时候跟扬展做邻居的时候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听完最后那句话才知道这些都是胡编乱造,虽然他说得很象是真的。当然,知道其中的道理是一回事,而亲自聆听一个子人格的瞎扯淡是另一回事。
杜若兮埋下头,她想忍住笑,因为蓝靖阳在盯着她,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翘了两下。
“有什么好笑的吗?”蓝靖阳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高兴。
“不是好笑,我是觉得你的早年生活有些特别,你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杜若兮撒了个谎,她得跟所有子人格保持友好关系。即使对方是个魔鬼,她都必须跟他周旋。为了不让蓝靖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立刻就接着说道:“请接着说吧。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来到这个家里之后发生的事才是重要的。”
透过香烟的淡淡薄雾,蓝靖阳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她,仿佛对她的可信度产生了怀疑。然后带着“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点点头,接着讲述下去。
第三十九章
蓝靖阳第一次出现跟沈俊非常相似,都是在张天对扬展进行变态行为的时候。不同的是沈俊第一次出现时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而蓝靖阳迅速知道了其他人的存在。疼痛袭来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沈俊,看到他目瞪口呆地站在旁边,非常吃惊而迷惑。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思维涣散了,象是心已经死去了一样。他脑袋里空dàngdàng地象个冰窟窿。接着他体会到一股非常陌生、难以名状的悲伤情绪,一个痛不yù生,不如现在就去死掉的想法。这个非常难受感觉正在逐步占据他的整个身心。希望自己此时站在悬崖边上,带着少许解脱的快意,纵身跳入……来世的怀抱。哪怕来世自己是一只蚂蚁,或是,一只蝉。
“一只蝉可以在地底下生活好多年,可以挖许多许多的洞。很可能在我挖洞的时候碰到其他的蝉,我希望它是一只象林梦霜似的蝉。在打了几年或是十几年的洞之后,我会在一个热烘烘的晚上敲碎天花板,从地下爬出来,悄悄地爬上我一直在吃它的那棵树。我会脱掉我的盔甲,晾干我的翅膀。然后我就能飞了。我会飞来又飞去,还要叫个不停,叫完整个夏天。”
在蓝靖阳的脑海中,这个孩子气的想法清晰得就象打开了一幅画面。一只蝉在黑暗的泥土中生活多年,在一个不为人的夜里,在它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挣脱一切束缚,闯入阳光之中。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它会全副身心地投入绚丽的夏季大合唱里去。而在两个月之后,如果它运气好,就是说它成功地破茧而出,没被大风或是暴雨打落在地,没被小鸟、螳螂或是其他食虫兽吃掉,也没被小孩子手里的长杆粘住,那么它就可以留下后代之后再死。这个想法非常奇怪。但要是一个孩子在想死的时候,这个念头就是他最强烈的一个愿望的话,那就不免有些令人伤感。这个念头的背后隐含着相当深的痛楚,深到大部分人不希望去仔细地想它。
这个想法在蓝靖阳的脑海中徘徊了一会儿,但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有丝毫波动。此刻他就象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象一台正在工作的记录仪。然后这个念头跟个妖精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他的记忆和现实中的感觉开始迅速涌进他的头脑,他的自我……回来了,至少他感觉是。
他猛一回头就看见了张天那张热汗淋漓的脸,剧痛让他本能地往前一冲想摆脱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绑得没法动弹。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看着张天,张天甩手就是两个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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