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随着梁书才走进门,迎面便闻道了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呛得江屿直咳嗽。
伙计见有客人来访,便迎了上来,拱手抱歉道:“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家里主人新死,店里正在筹备丧事,这几天暂时便不营业了,还请两位多多包涵,先请回吧。”
虽是赶客,可小伙计说的恳切,让人听了生不出恶感。梁就不是来买皮货的,掀开袍角亮出腰带上挂的刑部令牌,冷声道:“刑部办差,奉命调查你家主人服毒一案,还不带我去见你家主母。”
伙计听说他们要为自家老爷伸冤,立时便来了精神,跟另一个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带二人进了柜台,穿出一扇木门,眼前便豁然开朗,眼前所见正是一片凉棚,凉棚下面横着许多竹竿,竹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皮毛。皮毛下面摆着数口大缸,缸里冒着热气,正有几个工人从缸里捞出皮货,放在一旁的板子上搓洗。
空气中的腥臊气便是来自于此,梁书不由捂起了鼻子。
“怎么这么臭,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小伙计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一边带路一边解释:“这儿是硝制皮子的地方,味道确实大了点儿,不过我们都习惯了,要不是看您着急,我也不会带您从这边儿走,刚才的门平时是不开的。”
梁书被熏得快要晕过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其他。江屿还是头一次参观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边走还不忘四下张望,活像是个第一次进城的老乡。
穿过过了凉棚,又经过了几间工坊,七拐八绕才终于进了周家的后宅。听说有刑部的官员来给自己做主,孙夫人便在正厅接待了梁书二人。
周家的正厅十分气派,全堂的红木桌椅,地上还支这一扇大理石屏风,镂雕百花的支架正中嵌着好大一片大理石,石上是天然形成的一副山水画。画上山高水远意境悠然,最难的是水中那个乘船独钓的老者,简直惟妙惟肖。不由令人感慨,这才是鬼斧神工。
孙氏夫人身披重孝,身上满是焚烧纸钱所留下的烟火气。梁书道了声节哀后便进了正题:“出事之前,你相公可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吗?”
孙氏夫人抬起红肿的双眼,断然摇头:“没有!”
她说话时嗓音沙哑,显然失去夫君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她有些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才又继续道:“之前徐大人也曾问过民妇,可民妇前思后想,就是想不出夫君他有什么理由非要自杀。民妇后来也曾问过家里的下人,都说相公之前好好的,根本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孙夫人说到这里,便又抽泣了起来,声音中立时便多了几分哽咽。梁书等她的心情平复之后,才又道:“可是周老板毕竟留有遗书。不知夫人怎么看?”
说道遗书,孙夫人立时便止住了哭声,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封信根本不是我夫君写的!一定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
江屿见孙夫人情绪激动,便上前温言道:“夫人自然最是熟悉周老板的笔迹,可是,如果您发现了破绽,但是为什么没有对大理寺的人提出来呢?”
孙夫人不仅没有回答江屿的问题,反而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任由两行清泪倾泻而下。
江屿和梁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江屿便继续问:“您一直说是有人伪造了遗书,莫非……您也没有证据吗?”
孙夫人默默点头:“民妇……并不识字……可民妇就是知道那封信不是民妇的夫君写的,夫君也绝不是会自杀的人……如果两位大人不信,民妇也实在没有证据。”
梁书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显然是要发怒,江屿见状忙道:“啊……这样啊……那您能不能挑几幅周老板的笔迹给我们带走,我们拿去和遗书两相对照一下,或许真能发现线索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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