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啊?”
黑暗中,他朝着那个人问,问他要去哪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那个人一向是有问必答,不过这次,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喂!!大哥,你去哪啊?大哥……大哥!”
眼前的画面逐渐由漆黑转变为熊熊烈焰的火原,就在他眼前的那抹身影就这样毫不犹豫的踏进了火场,他的黑发被滚烫的气浪掀起,右手一杆长枪一抖,刺破了最后的黑烟留下一道间隙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大哥,你别走!回来,不要走!你不要走!!”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跌跌撞撞追了过去,可最后等他扒开了所有的烟雾,看到的,却是一柄断掉的长枪,和几滴殷红的血。
再一抬头,便是一具被倒挂起来,胸膛被数不清的狰狞利器刺穿,已经没了呼吸的冰冷遗体。
“啊——!!!”
眼前顿时明亮了许多,起码已经是白天的程度,重斓躺着发现自己在梦里居然把手伸出去了,以至于现在他醒的时候手臂直勾勾的朝上举着。
“啊……哈……”
他叹了叹,发现自己才睡了十来分钟,不过这个梦弄得他已经睡不下去了,干脆就起来继续得了。
“别做这种梦啊,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重斓把那只手按了回来,死死的捂住它大半天,但他最怕的是,刚才梦里那副景象过于真实,而且已经真实到挥之不去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羽山曦亭死亡的场面。
“重总,不好意思,我进来了。”
重斓回头一看,正是蔷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蔷薇一向缄默冷清的面孔上却出现了惊讶的情绪波动。重斓看着她那深红色的眼睛蕴满了不思议的惊惶,就问她道:
“怎么了……?”
其实等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后悔了,因为他刚才都是一个人的缘故,所以没发现。
“重总……您,您怎么……哭了?”
他知道自己流泪了,因为他听见自己刚才的声音就是哽咽的。
“没事……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最亲的人死了,好在梦都是反的,那个人活得很好。”
蔷薇看着他嘴唇不由自主地也开始发抖,重斓三两下抹掉了眼睛上的东西,重新戴上墨镜。
“我这不没事嘛,你哭什么啊~”
现在是午休时间,重斓提前一个小时处理完了今天全部的文件,为的就是让自己今天有时间冷静一下。关于之前那个梦,五百年前羽山曦亭的不辞而别和百川境内的荒废,这其实一直都是他的一个心结。如果说那个人的过去是执着于他家乡破灭的真相,那么他自己的过去,便全在于那个人,他自己也想说服自己不去在乎,但是不得不承认,阔别多年后,也就是他与现在的羽山曦亭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把他那些心中的疑问全部吐出来让他回答。
那可要追溯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和他曾经的王,相聚在一个幽暗的巷子里。
“老规矩,和平常一样。”
“好嘞~老板您要的荷叶鸡!嘿嘿,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谢谢,这次也不用找了。”
“哎呦!谢谢老板!您下次再来啊!”
重斓一手抱着商贩给他的袋子,一手轻轻扒拉了几下,他闻着从荷叶里面透露出来的的肉香,恨不得当即就在这里解决了算了,但想了想还是戴上哈镜把它放进了车筐。其实就着他这能买得起鸡肉还能骑得起自行车的条件,在那个年代,真的算是有钱的一类人了,虽然他的经济实力远不止这些,但在穿着打扮上一向低调,不怎么标新立异,他在那个时期就已经学会了做买卖,一个人生活的富足且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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