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常常看见帝宫钟楼之上,缃袍男子独自伫立,眺望东陵的方向,一呆,能呆上一整天。
人们又说,东陵的土地上,见着六出抽芽了,长叶了,漫山遍野的还真是势头葳蕤,但就是没见着开花。
“陵寝地阴,怎会开喜暖之花?”
儒生们往往会加上一句嘲讽,然后鼓动着内阁首席杨功,劝谏东宫纳妃,以绵子嗣。
“本殿已有妻,妻姓程,名英嘤。”
东宫也往往会把御剑压在小山般的纳妃奏章上,一字一顿,目光温柔又冰冷。
妻姓程,名英嘤。
这是三年间西周东宫重复了最多的话。
对儒生们说,对朝臣们说,对圣人皇后说,对外域使臣说,对天地众生说,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若是六出花不开,您真的要守孝一生么?”当了心把帝宫的事儿讲给程英嘤听时,也是问了最多的担忧。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程英嘤只重复这么一句,她不信佛祖,不信鬼神,只信唤她花儿的人,他最后留给她的温柔和宽恕。
是啊,这三年,世间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人,陪她的只有了心,东陵安静得能听见蝉从树上掉下来,燕子在屋檐下筑巢。
她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种花,练字,煎茶,看蜂蝶在六出花海里翻飞,听雨珠打在花叶上沙沙,空了就做针线,小孩子的衣裳襁褓,还捡了柏枝做了一个拨浪鼓,给她即将出世的孩子备着。
“你的爹啊,鞠蹴可厉害了,等你快些长大和他一起,把羊皮球踢到金銮殿房短发了,那书商还自己剪,总是到肩长度。
如一副黑缎帘子,在边关的风里扬。
简直是大逆不道。
有一些闲的去挑事,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据说是着官服的人处理的,小镇的人这才恍然,这书商,怕是京城里有人,来头不简单。
没人敢去拼命了。小镇接受了王小五的存在,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书商长高了,脸黑了,骨骼壮了,真的长成了朔风黄沙里的一员。
书店生意不错。打烊了后,王小五就挑着一杆灯,提着一壶酒,坐在天台那杆幌子下,眺望西域的方向,静静的喝酒。
“你在看什么呢?”有人问他。
“等人。”王小五答。
“为什么要割发呢?”也有人问。
“怕他回来不认得。”王小五答。
这样的问答几乎每天上演,关于这书商的谜团很多,他却日渐沉默,话不多,只在每晚望向西域时,眸底会有异常温柔的光芒。
边陲小镇,有人面覆风霜,辗转故人忆。
茫茫草原,有人持旌牧羊,十年一瞬间。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兴衰荣辱。
圣人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虽不至于寿比南山,但孙橹说,足矣享儿孙之乐。
东宫也依旧贤明,天下归心,惹得圣人一天都想着提前致仕,要不是皇后在旁边盯着,帝宫就要出太上皇了。
“为什么不让老子得闲,去好好读读无名录呢?”赵胤天不亮被叫起来上朝时,总是满脸怨气。
“东宫情关未过,陛下休得丢他一人!”刘蕙在旁边佯怒,东宫这小子,眉眼间越长是越有姐姐的模样了。
是啊,待得闲了,她就去唱曲儿,打发日子,省得老了没事做。
孩子们都大了。
一个尥蹶子的管不了,一个做圣人的不用管,她这个皇后还是得认老,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比如身边的迟春。
赵熙衍没事就来皇后殿请安,眼珠子却往迟春身上溜。
她一扭头,见得女子满脸羞红,得,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