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九章 神木(第2/3页)  嗟来的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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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跑,煤粉容易吸到嘴里、鼻子里,惹得我咳嗽流泪,后来习惯了,也就能顶着灰头黑脸,不要命地跑。

    借这个,我挣了钱,一趟几十里山路,一趟五毛钱。

    一天下来,我能挣6块,够买几块面包,对付着肚子吃完还能剩一两块,那时候,我梦想能趁热吃一碗三四块的螺蛳粉。

    可是始终都吃不到,因为有时候太饿了,可能前些时候攒的也都搭进去了,也就凑不足钱买一被褥,买一衣服,买一裤子,买一鞋子,什么都买不起,冻也就挨不住。

    黔贵的冬天,对于单薄衣服的自己,真冷。

    尽管在桥墩下,烤了火,我又找了很多干秸秆垫着,但冬天一来,还是瑟瑟发抖着被冻醒。可实在没有棉絮被子,也买不起,更不会做梦想着有人送我,咋办?

    偷。

    虽然土地教会了我敦厚,可皮糙肉厚一样经不住生存的鞭打。

    何况,天寒了我,人冷了我,我又何必拿我冻坏的脸贴他们热屁股呢?偷呗,不偷我会死,他们被偷却冷不死。

    于是,我有了被子,有了棉袄,有了棉裤,还能换着袜子穿。再然后,我十六岁第一次换了一双新鞋,据说还是大品牌,叫回力。

    再到后来,瘦的跟麻杆似的我,黑的跟煤炭似的我,竟然硬生生撑到了十七,而且在深山老林里,幸运地找到了一座灶君庙——

    庙里的墙塌了一截,其它几面的墙皮也掉了,露出斑驳的砖块色。稳坐中央的灶君神像,它上面的屋顶裂了一道长长的缝,阴天时就老往里飘风灌雨。

    但跟桥墩一比,肯定只好不差。

    终于,我不用再睡桥墩了。我打算住这儿,花了半天的时间偷了一户人家一口正煮着菜汤的锅,捡了一些破烂,铺了一地的秸秆棉絮,吃睡在这,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很久很久,以背煤为生,靠偷窃为活,偷生,就是为能苟且地活着。多活一天,就多一天不让阎王爷派牛头马面捆了我下地府,因为我的罪,注定要走十八层的好几层。

    不清楚是不是应了“坏人活千年”的话,也不清楚是不是灶王爷看我可怜,迟迟阻止阎王爷来收了我,总之让我活到了遇上我师傅。

    打那以后,灶君庙这个家我才别了,从此四海又成了我的家。

    之后,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我不是在和离三他们三个吃饭吗?

    喝多了酒微醺的马开合回过神,直起驼着的背,他呆滞的双眼又闪烁有神。他记起来了,他自己是因为听见了久别的“煤”,才陷入了这沉沉的回忆。

    “……6月15日,国、家发改委调整了南方、华东、华中、华北4个区域电网的电价,电价总水平平均提高了2.2分。调整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解决电力企业成本增支问题,调动电力企业生产经营的积极性。那2.2分钱究竟能否有效调整煤电双方的心理平衡呢?有请专家……”

    此时,一台搁在木桌上的16寸彩电,里面正播着“煤电之争”的专题报道。

    然而,小饭馆里消费的升斗小民对此毫无兴趣,他们中的一人实在听不下去,放下筷子,冲忙活的老板娘直嚷嚷:“哎,老板娘!我说你把遥控板又放哪啦!给我换一个频道,那个……那个《大汉天子》就快播了。”

    “先看这个,这个要紧。”旁边一桌有一个中年人驳了一句。

    “要紧,要紧有啥用!你看了以后,电价就不涨啦?”那人朝中年人瞥了一眼,一把抢过老板娘递来的遥控器。他一边换台,一边大大咧咧说,“官府说涨,它就会涨,咱们老百姓能咋办?就受着呗,难道还能去大门口去苦去闹求别涨!”

    人很多就是这样,情愿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他们觉得,就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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