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带着熊壁南出来时,王守仁和江彬才刚到。二人不明所以,但见路川神色淡然,想是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多问。
廖辉却笑道:“金大人,你可得好好谢谢小剑绝啊,要不是他,你这过,冷龙岭的产业遍布天下,各行各业都有,但唯独没有这两种,青楼和赌坊。
吃喝嫖赌败家法,猗嗟子孙盛衰根。吃喝还算是人生存之本,但后者的贪欲二字纵然如何解释,可都说不过去。冷龙岭为国守边,保一方平安,是断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敛这些不义之财的。
路川等人进了绸缎庄,二话不说就往楼上走,淡墨阁的掌柜只是微微一笑,也没说话,也不阻拦。
等到了,路川也就注上意了,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剑首有流苏的文剑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这么长的剑穗……莫不是萧山派的掌门佩剑‘赊月’?”
路川在白龙湖万剑山庄时听万剑门的老剑圣品评过天下名剑,其中就有这把赊月,李白有诗云:“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这便是“赊月”二字的出处,但却不是剑名的由来。
前朝有位文采斐然的剑侠名叫王冕,当然,这是江湖上的说法,在世人眼中王冕或许就只是个太祖皇帝亲召为官而不就的酸腐书生。王冕出身贫寒,早年给富户放牛为生,文武业艺全靠自学,不过这段经历也让他养成了孤傲的性子,同情百姓疾苦,鄙视豪门富户,粪土功名利禄,有诗为证:“我欲高飞洞庭船,赊月买酒邀谪仙。为君唤雪梅花天,握手一笑三千年。”
太祖皇帝朱元璋是个记仇的人,王冕以出家为由拒绝做官,他便以出家为名盯着王冕,王冕所行若有不合清修之处亲兵都尉,也就是后来的锦衣卫便可将其就地正法,王家子弟世代不许入仕、务农、作工、经商。
于是王冕的后代便开创了萧山一派,以“赊月”为剑名,追忆先人,铭记祖训。
如果说这位老者就是萧山派的掌门,老剑仙王紫,那路川是一百二十个佩服,老人家打出师以来,六十年如一日,走南闯北,为的就是行侠仗义。世人若是能有他老人家的十之一二,何愁江湖不宁,何愁朝堂不平?
只是如今有廖辉等人在场,自己又假扮别人,无法相认让路川有些遗憾。
廖寒点头道:“我想也是,你再看旁边那人,年纪轻轻,却是桌上最镇定的一个。若不是世家子弟,想必也是名门之后。”
路川微微颔首,眼睛紧盯着年轻人手上的那枚扳指,似乎若有所思。
廖辉笑道:“要是能把这些人都给抓回去,升个千户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小剑绝不知可是这个意思?”
路川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廖大人若是有想法就只管抓差办案吧,在下说实在的还没这胆量。”
廖辉嘿嘿一笑,“我琢磨着要是你想出手,我好分一杯羹呢,既然你没想法我还是算了。”
他二人聊了一会儿,就有人准备离开了,一个小伙跑过来将路川请到天字桌上。
别说,赌坊里的这些伙计年纪不大,但见多识广眼睛却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他们这伙人恐怕路川才是主角。
路川靠北坐定,左手是王紫老剑仙,右手是庄荷,对面则是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点头微笑,以示见礼,老剑仙却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路川一眼,沉声说道:“你不是在湖州吗?怎么又跑到衢州来了……”
路川就是一愣,“老人家您认识我?”
他这么一问王紫倒是有些怀疑了,又仔细看了看路川的样貌,看了看他那把紫宵银月剑,怎么看都是路川啊。
“你是路川?”
“正是在下。”
“那叶南筠呢?”
“您认识我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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