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贼子更枉逆太祖高皇帝遗德,言朕非惠帝亲子;先皇非惠帝亲子;朕之手足昆季,常山、淮阳、梁王,及先常山王、淮阳王,皆非惠帝亲子!”
“此诚是可忍···”
说着,刘弘狠狠一拍面前石砖:“孰不可忍也!”
此话一出,方才还充斥着红色光芒的北阙,顿时鸦雀无声。
北阙之下,无论是平民百姓,亦或是朝臣百官,无一不深深低下头颅,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甚至自己不存在!
这,倒是在刘弘意料之中。
归根结底,汉室再如何全民皆兵,再如何至刚至武,此时云集于阙下的,也不过是从土里刨食的底层百姓而已。
对于他们而言,天大的事,也比不过田事、农事。
撇开这一点不说,这种类似‘皇帝是不是先皇血脉’的问题,也不是底层百姓胆敢言及的。
——在此时,议论天家之事,可还是重罪!
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无知者无过?
——国家每年出那么些粮食,养着你一家老小,就是为了让你‘无知’?
即便是在后世,大部分政事,也都是民众可自由发表看法,而官员必须时刻注意言论,就更枉论处于封建时代的古华夏了。
但不敢说归不敢说,朝堂百官,尤其是张苍、田叔等皇党重臣,暗地里对‘刘弘非惠帝子’一事,还是持极高的重视。
——即使刘弘挟此番大胜之势,扫灭齐地叛军,剪除朝堂逆臣,只要没能击破这则谣言,那‘或许不是惠帝之子’这桩隐患,便会一直挂在汉室政权的头顶!
在君权鼎盛,中央强大之时,此事自然只是无知百姓饭前茶后,口嗨八卦的谈资。
但若是将来有一天,汉室出现君权暗弱,诸侯不稳,亦或是权臣当道,意欲作乱的状况,那这个隐患就将彻底爆发。
‘孝x皇帝本非孝惠子’,将成为每一个乱臣贼子可信手拈来的正义旗帜,反叛之举的遮羞布。
最让人恶心的是,这桩言论,并非刘弘说击溃,就能击溃的···
要知道就连滴血认亲那般丝毫不具公信力的伪科学,在此时都还没有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证明两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那只能是自由心证,加当事人供词。
刘弘要想证明自己的孝惠皇帝的儿子,那就需要一个身份够高,话语权够重,且在刘弘出生前后待在宫中的人,将那段不为人知的时光发生了何事,公诸于众。
看看刘弘身边的代王刘恒,再想想昨日,与刘弘一同出现在城门外的代王太后,皇党成员不由眼前一亮!
“陛下深思熟虑,颇得权谋之要啊···”巘戅玩吧wanbar.net戅
在张苍略有些惊叹的目光注视下,代王太后薄氏,如皇党成员所期待般,出现在了刘弘身旁。
“先秦之时,秦王政与朕,同以未冠之年而临朝。”
只见刘弘稍抑怒意,缓缓道出一段此时不为人知,而又载于史册的‘往事’。
“秦王政,乃其父异人质赵,居邯郸之时,与吕不韦所赠之姬妾所出;后异人暗逃以归咸阳,秦王政及其母赵氏为赵兵所获,复留邯郸六岁有余。”
“异人将继位,方得迎回政与其母,以为秦公子。”
说着,刘弘便讥讽一笑:“待秦王异人将亡,华阳太后不喜政,乃欲立公子成蛟继秦王位时,秦之咸阳亦有风闻:公子政,非为秦王异人之子,乃赵姬与国相吕不韦所出?”
耐人寻味的说着,刘弘嘴角的笑意逐渐转变为苦涩,语调中,也不着痕迹带上了一丝怅然。
“一晃数十载,秦亡而汉立;欲颠覆宗庙之乱臣贼子,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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