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林总总的声音吵得头疼,他沉声道:“够了,此事朕自有决断,众卿无需多言。”弘历说完,瞥了和一眼,见他紧绷着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般。
和料想到了,马嘎尔尼定会在合适的时机,提出开放贸易口岸的请求;也料想到了,这一提议会掀起的轩然大波。他最怕的是,在他来不及劝的时候,弘历就将马嘎尔尼的请求一口否决了。
然而,让他欣喜的是,弘历并没有一口咬死,就代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马嘎尔尼与那西人工匠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明白,为何清国的官员一瞬间激动起来?
和上前安抚住马嘎尔尼,让他指挥着工匠,将那洋pào卸下,而后跟着弘历回到了行宫。
三日之后,和在正殿,见到了锁眉沉思的帝王,御案上的折子摞得老高。
和提着食盒走上前去:“皇上,您先用膳吧。”
弘历瞥了那朱红色的食盒一眼,并没有出言制止,和见状,便将那煎碗坨和羊汤从食盒中取出,搁到了御案上。
诱人的香气终于让弘历觉出饿来,瞧见皇帝终于肯用膳了,吴书来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弘历一面喝着羊汤,一面指了指那一摞折子:“你瞧瞧,全都是劝朕三思的,说那洋人心怀鬼胎,说开埠通商有违祖制,你怎么看?”
和也不急着答话,他细细地看了一两份折子,笑道:“皇上,众位大人说得在理。”
弘历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原以为和会执意反对,可如今这是?
和也瞧出了弘历眉眼间的惊讶,他笑道:“可话虽在理,却不一定对。”
弘历心道果然,原来还有转折在等着呢。
“皇上,您若是能给我个保证,无论我今日说了些什么,你都不予追究,我便将其中的关节说道说道。”
“说吧。”弘历抬手夹了一个烧麦塞到和嘴里,看着他惊诧的眼神和鼓动的腮帮子,登时心情大好。
和嚼了半天,总算将嘴里的吃食咽了下去:“皇上,您对那些坚决不肯归降的明朝遗臣如何看?”
弘历手下一顿,脸上轻松的神色收了起来:“冥顽不灵,不识时务!”过了一阵,见和没有说话,弘历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作为君王,我敬重这些有气节的臣子,可谁叫朕是大清的君主呢,想当年,圣祖康熙爷与他们斗法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换来个‘满汉一家’的局面。”弘历挥了挥手:“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也罢。”
和却并不想轻易结束这个话题,他缓缓道:“皇上,在我的家乡,许多人都敬佩明臣的气节,可是也有人觉得,择明主而栖,才是明智之举。”
弘历闻言,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一忍再忍,终究还是bào发了:“简直荒唐!”
弘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也咽不下去,堵得他满心难受。
虽说和这话,的的确确在夸清□□是个明主,但这“择主而栖”却是大忌。在满清的承平时代,贸然提起明臣,本就是不合时宜之举,再加上这样骇俗的观点,饶是弘历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由地变了脸色。
“择明主而栖,谁给你的胆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圣贤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和知道,弘历是真的生气了,可他还是铁了心道:“若是为官者,能够以社稷为重,君为轻,那么那些明朝的有识之士,便都能为我朝所用,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
“够了!”弘历一声断喝,只听“啪”的一声,那承了羊汤的碗跌得米分碎。
“和,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朕可以将它们当做耳旁风,你起来吧。”
和却仍旧跪在地上,他咬牙道:“皇上,识时务者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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