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强力壮的把棺材抬到了平板车上,再盖上棺材板。等了一会儿,只见阿根拿了一只碗使劲往地上一摔,那碗碎成了好几块。阿根喊了一声“老爹”,便扑在棺材上,双手拍打着棺材,又嚎啕大哭起来。我们感受到了那种生死离别的痛苦。在他的带动下,那二十几个披麻带孝的亲戚呼天嚎地起来,就像贱骨头不抽是转不起来的一样。那些人的腔调好像不是为了失去亲人而痛苦,却像是为了失去钞票而痛心。就像阿根说的那样,他们是看在老爹钞票的份上,才掉下几滴眼泪的。
几个人拉着平板车慢慢地走了起来,大家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到了大弄堂口,弄堂里的人都停了下来,居委主任对阿根和他爸再说了几句,大家便目送着他们上了路。后来听张妈说,本来老爹的朋友要请几个吹吹打打的,居委主任不同意,说还是简单点好。
半个月后,阿根回到了上海,想不到他竟是来和我们告别的。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学了,他说钱给他爹拿走了,他在上海靠什么生活。德明告诉他老爹这些钱够他活一辈子了,再说他小学毕业就可以找工作,也能养活自己。我们早就听阿根说过,老爹为他存了一大笔钱让他在上海成家,想不到老爹那么快就离开了他,钱也落到了他爸手里。上次居委主任就对他阿爸说让阿根留在上海,他有户口,大家都会照顾他的。可他爸说阿根人大了,可以下田种地了,添个劳动力。居委也不好强行命令,毕竟是他们的家事。
阿根要回乡,我们都有点舍不得。他说以后会来上海看我们的,但我心里想,我们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着面了。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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