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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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宴会这种事非常没有耐心,大家都顶着一张笑眯眯的脸互相问候,脑子里都在计算这个人有多少利用价值。如果目光有实体那现在满场的人头顶上应该都插着估价牌,沢田纲吉的价格肯定名列前茅。
这个高价商品现在站在祭坛前,最没意义最无聊的仪式终于要开始了。欧蕾加诺端来放着枪的盒子,我远远站着,踮起脚尖看。最前面一排当然是他的的守护者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他的老师坐在山本武的肩上,看起来就像山本武长了两个脑袋。我悄悄溜到过道边,这样一探头恰好就是他的背影。九代将枪递给他后退向一边,他没有立刻鸣枪反而垂下了手仰起头。
我当然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我只能看到祭坛上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窄小的半圆形空间里每一寸墙壁全都染上了柔和的昏黄。设计祭坛的人是个天才,他创造的美辉煌壮丽却又给予人宁静的希望。亮芒落在圣象背后代表圣光的线条雕塑上,就好像它们真的在发光。所有人都注目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望着玛利亚,而玛利亚沉默地看着我们所有人。静谧悄悄蔓延在每一个角落里,他像等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举枪朝着屋顶的方向。
天顶上是一块做过特殊处理的枪靶,大教堂可不允许子弹把他们的壁画弄得坑坑洼洼。特殊弹会爆出火光和响声然后嵌进枪靶里,最后被彭格列回收回去——理论上来说该是这样。我眯起眼睛看着沢田纲吉按下扳机,紧接着“嘭”的一声,从天而降的塑料彩带和花炮碎屑喷了他满头。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立刻哗然一片,狱寺隼人第一时间冲出去,其他人也拥上前,戒备地将他扯开然后检查天顶——他们检查了几遍枪但谁也没想到提前装上去的一块普普通通的枪靶会有问题。我找了西西里最好的手艺人做了盗版然后又找了最好的小偷换了上去。沢田纲吉肩膀上都沾满了彩色的碎屑,撇都撇不下来,整张脸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滑稽,而这场本来很正式的成人礼也被我搞成了闹剧,他连个象征性的仪式都没完成。
我朝杰纳罗打了个手势,让他准备好等下装着不知情狠狠教训我一顿好给议事会一个交代。然后我看向沢田纲吉。茫然的神情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教堂里这么混乱他还是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我。他的守护者们围在身边防备有可能到来的攻击——毕竟他们不知道罪魁祸首这么无聊,真的只是为了捣个乱。总之没有人注意到他到底在看哪里。我在他写满阻止的目光中跳上椅背,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这样我就完全在人群上方,我觉得自己同墙壁上的玛利亚一样高。他们都得仰视着我,包括被围着的沢田纲吉。然后我大笑着喊:“成人快乐呀沢田纲吉!”
狱寺隼人的吼声随之而来,我才不在乎他生不生气,只是有点疑惑沢田纲吉的眼神,既不像生气也不像惊讶。我总嫌弃的不如西西里人漂亮的眼睛也好像突然变得深邃了。我没有看到他鸣枪前的样子但我能猜到他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可他现在背对着圣象的脸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不懂沢田纲吉。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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