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忽然醒了。

    房间的窗帘没拉，月光很亮。我以为自己还躺在屋顶破了个洞的中殿里，转头能看到缺了一半的玛利亚。几秒后我想起来，这里是密路菲奥雷，我正在被白兰软禁。这个念头把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头疼又发作起来，偶尔会有一阵阵的耳鸣。我只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期待自己数到一千只羊的时候能睡着。

    一整个下午白兰那张天妒人怨的脸都正对着我，再好看那我也审美疲劳了。我不知道雾属性还能用来拷问，乱七八糟的幻觉搞得我头晕脑胀只想吐，可什么都没吃所以只能往外吐酸水。白兰坐在对面托着腮欣赏我这副死人样，很遗憾地啧一声说，又是问不出来的一个阿比盖尔。

    听听这话说的，又。我为平行世界的自己默哀：“您是折磨了十几个还是几十个我啊？不用这么执着吧。”

    我想表现得轻松点但很可惜，光这一句就剩个气音了。还好他没再来第二次，不然我能把胃吐出来。白兰大概也不想被我恶心到，靠回椅背上，还悠闲地翘个二郎腿。

    “也就七八个，纲吉君毁掉戒指的世界不多，其中你和他有接触的就更少。”他还认真数了数，然后才无奈道，“这是我能想出来最轻的刑罚了嘛。毕竟你的身体比起一般的黑手党来说太弱了，稍微一打就死了。我想还是催眠比较合适。”

    我个人认为催眠比这种精神拷问温柔多了，白兰干的事和把我的脑子扔进洗衣机里转一百圈没什么区别，还不如一棍子打死我算了。但想想他这个“稍微”应该是美化过的，我又觉得现在这样还能忍忍。

    有幻骑士的帮助白兰问了我不少问题，我没法抵抗只能实话实说。比如沢田纲吉是不是没能毁掉彭格列指环，我回答说是。又比如他知不知道我没法点燃火焰，我是不是带走了真正的指环，我都只能点头。但问到现在指环在哪儿，我最起码重复了十遍“扔掉了，不知道”。多亏白兰相信我确实没那个能力抗住幻骑士的逼问说假话，我才没直接脑溢血死在这里。

    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洗个澡。我很难受地想调整一下姿势，白兰善解人意地让人给我解开了拷链，但我只能继续倒在椅子上喘气。他捏住我的中指，指腹缓慢地向前推，一直按到我的指根。这动作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变态到打算把我的手指从手掌里□□，就像拆积木那样。不过我显然想太多了。

    “你连戴指环的习惯都没有。”他摩挲了一下指根那一圈皮肤，“其他的世界也是，每一次争夺战都早早出局。”

    “这么没用？”我忍不住问，“就没有哪个世界我是当上首领的吗？”

    “没有。区别就是死没死而已。何况你本来就不打算当首领不是么？”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又轻声说，“纲吉君把这事交给你办真是聪明。”

    我没否认。被白兰找到的那天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了。前继承人候补阿比盖尔和沢田纲吉不和是众所周知，我在他的成人礼上捣乱还一直试图争抢他的功劳试图把他从十代的位子上拉下来。没人会怀疑我刺杀他是做戏。沢田纲吉装模作样地追杀两年再假装原谅，谁也想不到他会把指环交给我。

    但只要暴露了我没有能力的事实，白兰就会猜到彭格列因“暗杀十代首领并叛逃”而追杀我是无稽之谈。他甚至先确认沢田纲吉是不是也对我的无能一清二楚，然后直接否定我偷走抢走它们的可能性。他能统治世界一点都不奇怪，聪明人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不干点大事是说不过去。

    拷问的时间太久我连思考都停止了，我的大脑可能比密鲁菲奥雷的天花板还要白。直到听到白兰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对沢田纲吉这么忠心才终于有点力气笑起来。

    “我没有忠心。托纳托雷、彭格列或者沢田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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