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堂中红色的喜绸渐渐黯淡,一对喜烛无力地燃烧,火苗一颤一颤,台桌上一杯杯喜茶凉透,正中大红的喜字仿佛在嘲笑,嘲笑这一场荒唐的婚礼,与跌坐在堂前的美丽新娘,不远处遗弃了一块红色的盖头。
顾窕呆呆地坐着,再好的胭脂也遮不住如花容颜上的伤心色。
她思绪纷乱,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她与孟恒哥青梅竹马,小时候他们一起习武念书,一起玩闹嬉戏,长大后即使不常在一处,他们也互相通信,为彼此准备生辰礼,有时候孟恒哥还会赶到江城派为她庆生,后来爹爹与孟叔叔为他们定下婚事,两年前父亲失踪后,她伤心不已,也是孟恒哥陪着她、安慰她。
那个时候他们多么开心啊!那些日子多么美好啊!
可是那些往事想着想着最后都化成了今晚那令她伤心、愤怒、羞耻又不敢置信的一幕。
他们的婚礼上,孟恒一身新郎服,站在她身旁,风度俊雅,却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再欺骗自己,欺骗你了’,对她说‘阿窕,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对她说‘我爱的是杨柳,我不能没有她。’
不能再欺骗她了是因为他已经欺骗了她,那为什么不继续欺骗下去呢?他把她当妹妹,那为什么当初不说、昨天不说呢?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今晚以后,她顾窕、他们江城派就是江湖的一个笑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并不是毫无踪迹可寻,半年多以前孟恒哥从临江府办事回来,寄给她的书信就开始少了,有那么几封也是字数寥寥,见面后孟叔叔提起他们的婚事,他也不如何欣喜,有时候把自己关在书房就是大半天,有一次她撞见他对着手中的一块白玉微笑,当时被他用话岔过去了,如今想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也许是因为自己刚接手掌门之位,门内诸事务繁杂,自己又挂心找寻父亲的事,无暇他顾;也许是因为从小的情谊,她相信他的为人,不愿多想;也许是那一句‘阿窕,你放心,我会娶你的’,她就真得放了心,付出全部的真心与信任,却落得如此下场。
“无争山庄欺人太甚,掌门师妹,我去替你杀了孟恒这个负心汉。”赵语一面气愤呼喝一面走进厅堂,后她一步跟进来的秦岩看到顾窕一个人抱膝呆坐在地上,一把扯住赵语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如此咋呼。
赵语也注意到顾窕的此刻样子了,她面上无悲无喜,神情却说不出的可怜,想到她们掌门师妹先是失了父亲,现在又失了姻缘,自己也跟着伤心起来,出口安慰道:“掌门师妹,你没事吧?”心里已经大声痛骂起孟恒与无争山庄。
秦岩与赵语是顾窕父亲顾宗的亲传弟子,两人入门早,年龄又较顾窕大些,一直很照顾这个小师妹。
顾窕缓了缓心神:“我没关系,大师兄,二师姐,通知门人收拾一下吧,咱们明日就回江城。”
赵语:“明天就回,那岂不是——”太便宜无争山庄了,他们这样辜负掌门师妹,江城派怎么也得讨个说法吧。
“好,就听掌门的,我们明天就走。”秦岩出声阻住了赵语,示意她听从。既然掌门师妹都不追究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再说他们是晚辈,留在这里也不能真对孟老庄主无礼,孟恒这笔账,他们早晚会找孟恒本人算。
这次掌门师妹出来太久了,顾窕年纪轻资历浅,能接任掌门一位一来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二来是因为她与孟少庄主有婚约,可是如今闹出这件事,很快流言就会四起,江城派与无争山庄就算不闹翻,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厚了,门内恐怕会不太平。
果然如秦岩所料,不出几日,流言就已在江湖上传开。公子佳人、两女一男、爱恋别情本来就是江湖人茶余饭后喜爱的谈资,又兼这流言涉及中原武林七雄中的无争山庄与江城派,众人更是添油加醋、纷纷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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