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市市中心昨天还雪后乍晴,一百公里的郊外却是浓云低垂,像是藏了无数的雪弹子,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股脑儿往地上倾泻下来。
两人裹着深色大衣与围巾站在墓碑前,山风吹过来,裹挟着林间凛冬的寒意,刺骨地冷。
这里,是群山之巅,可以用光拥周遭一切入眼,山林、飞瀑、流泉……还有远处低矮的边郊山镇。看着浩大无边,实际上登临绝顶,自有一番遗世独立的寂寞。
不是节假日,除了守陵人和这两个翘班出来的咸鱼,这天地间竟好像是荒无人烟一般,寂寂无声。只有偶尔有鸟雀从一根树杈腾挪到另一根,惊落一树枯枝败叶和水滴,才会在地上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爸,妈,我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打破了静默,在风里缓缓流动着,听不出情绪。
“我最近……挺好的,从去年底,就回k市了。现在暂时还在Selfway……今年这边……”
眼前是两个相邻的墓碑,上面是他父母的黑白照,正当盛年的夫妻并排微笑着,表情分外柔和。就是他们,给幼年的颜麒种下了遭到霸凌也不以暴力讨还公道的因,最后结出了心无怨恨,乐享人生的果。
人物轮廓朦朦胧胧,带着一种泛黄复古胶片的艺术感。一个丰神俊朗,一个风情绰约,说是明星也有人信。
由此可见颜麒好骨相的由来绝不是整容医院,基因真是非常神奇的东西,两张完全不相似的脸,竟然可以完美地结合出另一张新的盛世美颜。
颜麒双手垂在身侧,在和泉下人唠了几句闲嗑之后,十分平静地,开始和身边人娓娓道来。
“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本来他们带着我在美国,后面因为我在学校里……和同龄的孩子相处不太好。那时候……我隐瞒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被发现……之后,他们一气之下就带我搬去了澳大利亚。”
刚听见这话的时候乐霖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诉说的对象,已经从泉下之人,变成了她自己。
“刚过去那两年还挺开心,那里华裔、华侨不少,言家人就是我在那时候认识的。虽然也有不顺意的事情,但世间……本就没有完全绝对的快乐和痛苦。”
他停顿了片刻,陷入了回忆,视线落在墓碑上,却没有明显的焦点,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冬风拂起衣摆,猎猎作响,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悬在了风口浪尖上。
“两年之后……那时候家里面老人身体不太好,又很固执地想把好不容易才在国内扎根的企业留给自己的孩子打理。矛盾的是——唯二两个孩子——我妈妈和杰叔都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我妈妈作为老大倒还被强逼着学了管理,杰叔,直接学的是艺术。”
听到这儿,让人忍不住想,这个被他挂在嘴边的杰叔……到底是谁?
“但是我妈妈在老人弥留之际心软了,他们本来想让我赶紧长大回去接班,好让他们继续潇洒。对此我倒是无所谓,但没想到……没过两年,我初等教育还没结束,他们就……出车祸,都走了。”
说到这儿,颜麒看着墓碑沉默了。
他们一个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另一个也无心催促。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碑前,任凭山风在脸上刀子一样地划来划去。
过了半晌,乐霖霖转头看向颜麒,鬼使神差地——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安抚性的动作十分轻松,却让颜麒愣了一下——已经太久没有人试图安抚他了。就像已经太久……没有人会在宿醉的第二天早上担心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得到了太多的鲜花、掌声和香槟,甚至还有来自比他更年长者的忠诚目光。有人把他当能够盲目信任的上位者,有人把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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