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李女士坐在沙发上，而我穿着居家服站着。

    背景是小煤球没知没觉的四下散步，李女士紧抿着嘴下巴的肌肉绷在一起。搁在茶几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爱心。

    是我给松生的号码做的备注。

    我伸手想去拿手机。

    啪！

    李女士的手按在了手机屏幕上，动作干脆利落点了挂断。

    我嘴角一抽，又重新站好，眼睛看着客厅的吊灯，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要把吊灯也清理一下，这种地方太容易藏污纳垢了。

    “嘎……”

    阳台传来东西凌乱的声音和乌鸦的叫声。

    我和李女士都往阳台看去。

    “喵～”奶声奶气的猫叫。

    李女士的眉头可以夹死苍蝇。

    “舒黎。”

    我还盯着吊灯。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李女士开了腔就停不下来了。从我小时候顽皮到上学时候的叛逆，事无巨细的翻旧帐，似乎着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不听老人言。

    旧账翻完了之后就开始预言未来。

    我又听了一遍李女士口中“我”的未来。

    当然，李女士口中“我的未来”是颠沛流离最后预知了我孤苦无依的直到咽气。

    “舒黎你没有我和你爸。你该怎么办？”

    “是啊。我大概早就饿死街头了。”一直看吊灯眼睛的肌肉都抽住了，我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怎么说话呢？！”李女士声音拔高，都有点破音了。

    “喝点水吧。”我轻声说。

    “你这叛逆期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小时候的你可不是这样子的，你……”

    “你到底要和我说些什么？”我实在受不了了，这站了快两小时了，李女士还没说到重点。

    “那个男人是谁？”

    “我男朋友。”我抬眼看她。

    李女士的那张留存着岁月痕迹的脸明显僵住了。

    “你昨天还说是朋友……”

    “刚交的男朋友。”我老老实实的说。

    “什么？！那真和张阿姨说的那样？！”

    “嗯。”

    茶几上的餐巾纸盒从我脸侧飞过，我看着面前端坐的李女士，她被我气的发抖。大概是真的愤怒了。李女士发怒起来和舒南海不一样，却又那么的相似，毕竟夫妻那么多年，总会越来越像的。

    “我和你爸同意你自己一个人住是为了让你和男人同居的？舒黎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我闭了闭眼睛回答。

    “和那个男人断掉。”

    “不行。”我开口拒绝。

    “那就滚出去。别住在这里。”李女士努力缓解自己的情绪，心底却凉的不得了。真的是太娇纵她了吗？舒南海一直劝她不能这样教孩子，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方式才是对的。

    “好。”我回答。

    “舒黎你到底怎么了？”李女士看我的目光好像看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又犯病了？我陪你去找江医生……”

    “我没病！我不需要医生！”我仿佛中了邪一样的歇斯底里的说。

    “我会去奶奶的葬礼的。之后我会滚出去的！别再监视我了！”我丢下这句话负气一般大不走向自己的工作室“碰”的一声关起了门。

    我抱着站的酸软的双腿缓缓滑坐在地上，我木着脸一点都没想哭。

    一阵阵的酸软缓慢的从下腹穿了上来，我皱了皱眉头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熟悉的酸爽感觉提醒着我。

    大姨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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