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野种，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我张着手，惊慌失措叫：“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孩子，不是野种，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不许你这么叫她。”

    “不是野种，你说，是什么？你认识那个男人吗？你为他生孩子，他知道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明白吗？”这一句一句的话从凌晨的嘴里问出来，一步一步地逼迫我，使我不得不一步一步后退。我伸手挡着他，不敢看他血淋淋的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敢生下那个野种？你告诉我，哪一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你告诉我？”

    我用力摇头，眼泪四处飘飞：“我错了，我做错了……我错了，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伤害孩子，不能伤害孩子……”

    “所以呢，为了孩子，收敛起你泛滥的母爱，否则，你的母爱会害死孩子，你懂吗？”凌晨突然凑近我的脸，在我的耳边，似乎是低喃似的说道。

    我愣愣地望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此时微微泛红，红血丝一根一根的。他的眼睛幽深而充满了悲伤、孤独，像一片海，让我看不到尽头。他把另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前额差一点点就贴上了我的前额，似乎极是疲累而又痛楚：“我说的话，你到底是听没听明白？”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那就把自己刺死啊。反正在这个世上，我们俩个，死在任何地方，都是没人在乎的。”他把刀柄向我的手中递过来，声音里透着悲伤和空洞：“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好好安葬你。”

    我望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过绝望，还是他的话让我突然有一种灵魂接近的感觉，我颤抖着手指，却僵在空中……

    孟凌轩回来了，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我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只是提不起神来。

    他回来的那天，我正坐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喂鱼，看鱼在浅浅的水渊里游来游去，手中的一把鱼食久久没有洒下去。因为我知道，这些鱼，在撒下食物的时候，会纷纷聚到我的身边来，一旦吃了鱼食后，它们就会四散游开。鱼是没有记忆的生物，听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我现在的状态，和金鱼差不多。前一秒放的东西在哪里，可能后一秒就忘记了。煮早餐有时候刚刚把碗洗好，出来转了一圈，然后走进厨房，还会再去煮早餐。煮好后，端坐于桌前，才觉得肚子饱饱的，一点儿也不想吃。

    我正在看鱼的时候，孟凌轩就开着车回来了。我看着他那辆吉普车一直开到车库。然后他提着公文包从车里走下来。我恍恍惚惚上前去，眼神定然也是呆滞的。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那样，去接他手里的包，如果不是他本能的伸手一挡，我肯定还会仰着脸叫他的名字，或者和他说笑。他伸手一挡时，我的记忆似乎就回到了原点，动作就僵在那里。他走过我的身旁，向屋里走去。

    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画室里出来了，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目睹这一切的发生，直到我仰着头看到他后，他才转身进了屋。

    时间可以磨平所有的伤痛，也可以磨平所有的不愉快。

    当我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吃着晚餐时，除了凝滞的空气，便只余下碗筷碰击的声响。然后是孟凌轩说这鱼下次不要做得这么老，鱼肉吃着像渣的感觉。我听了后，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他听到了。而凌晨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着手机看。凌轩就转过头教训他：“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凌晨头也不抬说：“每个人的吃饭方式不一样，你不能把我要求成你的模样。”

    凌轩就皱眉头，显然心情不愉快。他放下碗，转头对我说：“回来有四五天了吧，晚饭后，我带你去去看看你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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