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尘……”
怀中的人气息微弱,伽南恨然望向那金红结界中的众人,他们仍在相互撕咬着,有的只剩半边脸,血肉吊着,粘黏在一起,有的头皮被扯下来,挂在脸上,有的两只眼窝只余血洞,嘴唇脸颊全部撕去……
处尘……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人,这就是你对鬼魂最大的恩赐,让他们生而为人。有意识的时候贪婪问你要寿数,无意识的时候贪婪连自己血肉都要吃掉,这些人狰狞可怖,藏在内心里的,比那厉鬼妖兽还要让人可怕,还要让人作呕。
伽南全身颤抖,怀中的人越来越冷,大片的血花已经浸得白衣脏污一片。
“处尘,你醒醒……”
“处尘,你睁开眼……”
怀中这个人像是要离开自己而去一般,全身冰凉,比打在身上的雨水还要冷,比在雪夜全身湿透还要冰。大片大片的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了眼睛,大雨滂沱,冲刷着染红的地面,肆虐着怀中白衣人的脸庞。
伽南眼前一片模糊,想起了也是这样的雨夜,他那温柔的师母,那个不堪折辱最终疯掉的师母,也是在他怀中渐渐变得冰冷,变得僵硬,变得再不醒来。
仿佛,这一生,对他好的人,都在渐渐离他远去,他越走越觉得茫然无措,越走越觉得孤立无援,渐渐,成了一个人的独行。
极度的骇然与无措让他终于暴怒!
突然,悬于结界上空的棋盘光芒大作,华丽耀眼,棋盘上传来第三声脆响,一颗黑子落在白子旁边,呈现双面夹攻之势。
一道刀虹闪过,只听得一片尖锐惨叫!
结界尽数劈成两半,火光欺天!摧枯拉朽,焦臭与浓烟混在一起,与此同时被化成齑粉的,还有结界中相互啃噬的众人。
四野焦枯,天地渺茫,伽南背对着火光,垂目看不清神情,起身抱起罗王,撑开金色的避雨结界便往雨夜深处走去。狂风大作,火光映着虚影,在雨中蒸腾着,一袭玄色黑衣如那冲天火焰,滚滚飞舞。
那棋盘依旧悬在上空,泛着流光,“喀”的一声轻响,又兀自轻轻转动起来。
***
“真的?他们都自己逃走了?”罗王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里已清明许多。
伽南道:“嗯。施了咒法。”
罗王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不受那黑白局的操控了。”
伽南不置可否,道:“你都睡了三天了,才醒来,别想那么多。”
这三天,伽南带他到了丰都,这里是冥界与人界最近的城,白天人流如织,晚上便是黑白司和小鬼们最爱来的地方,如逢节日或鬼市,通常都会热闹个几天几夜,而这里,伽南也隐隐感觉到了妖兽的气息。
罗王虽对伽南有所介怀,但他之前为冥界肃清叛乱,又和自己一道来擒妖兽,便已经有些动容,只是不想这妖兽不知何方神圣,竟然能驱动这古老的黑白局术法。加上现在自己伤越来越重,灵力也越来越弱,确实也是拖累他不少,心下怅触。
“鬼伽南。”
听到罗王如此正式的叫他,伽南转过头看向他,罗王脸色苍白,但那眼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处尘?”
罗王轻咳一声:“丰都晚上很是热闹,一起去走走吧。”
伽南像是没听清楚般一愣,待细细回味过来,欣喜地捉住罗王的手:“好,好!”
***
夜晚的丰都,人们都约定俗成的宵禁,见惯了群魔乱舞、百鬼夜行,非但不惧怕,还把这些鬼怪妖魔都塑了金身,供在庙宇里,而那些庙宇也起名“阎王殿”“鬼门关”“阴阳界”“十八层地狱”等等,千姿百态,峥嵘古怪。
以至于罗王看到这一望无际的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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