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先去会场,你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会场在主楼后面的草坪上,楼下的喷泉当了天然的主台。
宾客就坐,该举行仪式时,老沈找不到了,全家出动,才在接亲的房间找到他,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背对着光线,一个人坐着,抽了一烟灰缸的烟,我妈将他拖过来之前逼他刷了牙。
给他别“父亲”的大红花时,老沈眼睛一直飘逸在未知的远方。
我挨得很近,能看到老沈深重的鱼尾纹,白了一片的鬓角,而一直以茂密乌发自傲的老沈,头顶竟然也花白了。
我突然就想哭。
挽着他站在道路尽头,等着司仪叫我们入场,
婚纱后摆有点长,司仪叫有请新娘时,老沈脱离了我的手臂,我扭头,隔着头纱看到老沈弓着腰,猫在地上一点一点帮我把扭曲的后摆铺平整。
婚礼对女方父亲确实挺残忍的。
陆老师教过我走路踩着点,朦朦胧胧看到陆老师在喷泉下,手里拿着紫阳花,然后所有节奏就都乱了,如果不是挽着爸爸,我一定会走成顺拐。
一步一步走向陆老师,两边手机相机咔嚓个不停,或许是闪光灯晃了眼,我看陆老师更朦胧了,就像隔着一道水帘,他穿着白色西服,英姿挺拔地站着,像一棵永不凋零的树。
他一定在笑,淡淡的,幸福的笑。
我慢慢地走向他,好像跨越了整个洪荒,终于在时间的尽头找到了他,而他恰好也在等我。
恍惚中爸爸把我的手交给他,陆老师把紫阳花球递给我,一手牵着我,一手抱了抱老沈,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爸爸。”
老沈很生硬地拥抱,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下去,坐在最前方的嘉宾席,90°仰着头,再也没给我过正脸。我也不敢再看他。
他怕眼泪掉下来,我也是。
揭开头纱那一刻,陆老师双手捂着嘴,好像经受了很大的shock,眼睛亮晶晶的,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天啊,你…你太惊艳,太美了。”
我笑,心里对duang duang的化妆技术感激涕零。
陆老师很不淡定,紧紧攥着我的手,眼睛像镶在我的脸上抠不下来了,司仪不得不说:“新郎,你有一生的时间看你的新娘,此时此刻能不能把目光移开片刻,我们要进行接下来的仪式。”
我掐了他一下:“交换戒指了。”
陆老师是抓着机会就要啃两下,戴上戒指,在我无名指上亲了十几下。
司仪说:“这是我见过下嘴最快的新郎。”
然后是什么爱的告白环节,我这个语文不及格的人准备了半页纸,进会场前还背得滚瓜烂熟,临了,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司仪让陆老师先说,只见陆老师淡定地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竹板纸,念起来:“沈含笑,我以前能左手画圆圈,右手写唐诗,并且乐此不疲,但某一天,我两只手拿起笔,却发现左右手能同时写出的只有你的名字,我连圈都不会画了,机体功能都被你左右了,我知道我完了。”
笑倒一片,陆老师接着说,“学数学让我偏爱秩序,但是遇到你那一刻,你就在我心里横冲直撞,把我的理智和秩序搅合得杂乱无章,导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发现又更爱你了。所以我上课走神,都是你的错,你混淆了我的思维……!”省略五分钟忆苦思甜,“所有问题归根到底,就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前路烟波浩渺,你是星辰流光!沈含笑,谢谢你嫁给我”
此处掌声经久不衰。
早知道陆老师也打小抄,我也带纸条上来啊。
司仪:“新娘一定也有很多话对新郎说。”
我实在没法,只能现编:“那个,其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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