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她清丽的脸庞霎时苍白,原先浓烈的感觉成了真,她心底又气又慌,眼泪倏的落了下来。
要是在从前,那儿郎会走过来,用指腹轻轻擦去泪滴,还会柔声哄她,不许她哭。
可现在,儿郎不知躺在山林的哪一处,或完整,或不完整。
没人为她擦去泪滴,也没人考虑她的感受,更没人鼓励她,要勇敢反抗,要做自己。
屋内媒婆还在不满的嚷嚷,干瘦男子刘生则是在安慰媒婆,期间还夹杂了房忠诚的几句低吼。
“够了!”房老太太一直没怎么讲话,这会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似房忠诚心眼弯弯绕多,老太太强势,且不怎么拐弯。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蓉丫头,刘生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填房。刘家有钱,愿意对你好,前头留下了一个闺女,你要是嫁过去生了儿子,以后就是刘家的正经当家夫人,日子绝对不比你在裴家过得差。我就问你,同不同意?”
房蓉蓉背对着众人,还没说话,就听得刘生补充道,“不生儿子也没关系,闺女也行,也行的。”
看样子是对房蓉蓉极满意了。
房忠诚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只等着房蓉蓉点头同意。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房蓉蓉挺直脊背,冷漠的道。
“我不嫁。”
房忠诚气的脸色铁青,媒婆又开始嚷嚷,就连刘生都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不嫁哪里由得了你。”房忠诚大喊。
房蓉蓉闻言豁的转身,一张清丽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唯独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父母之言?二叔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父母了?我想越俎代庖四个字,更适合二叔吧。”
房忠诚气了个仰倒,可偏偏房蓉蓉的话里挑不出刺儿,他只能给了房老太太一个眼光。
又道,“刘家哪里不好了?蓉丫头,二叔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人家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总要找个依靠,二叔也是想你过得好啊。”
“是,是,我会对你好的。”刘生本对房蓉蓉的拒绝十分不满,然瞧见美人的泪,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绕指柔。
“对我好?”房蓉蓉凄然一笑,“我相公逝去不满百日,你就敲锣打鼓的为我说亲,叫我二嫁,二叔是想对我好,还是想再拿一次聘礼?”
房忠诚心虚的没有说话。
“我说了,我不嫁。”她瞥了一眼刘生,语速缓慢且坚决,“我要为相公守节,最少三年,最长一辈子。想用我换聘礼的,死了那颗心吧。”
话已至此,媒婆直接闭上嘴,拉着刘生就往外走。
“不嫁耽误什么时间,真以为刘生非你不可呢,十里镇赶着嫁刘生的大闺女多了去了。”
干瘦男子虽依依不舍,但还是踉跄着离去。
等到堂屋只剩下祖孙三代人的时候,房忠诚爆发了。
“这可是整个镇子上条件最好的人,前头又没留下儿子,嫁过去就是正房夫人的待遇,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房家天天干活强。”
“在裴家的时候,天天绣鞋垫赚那几文钱也不嫌苦,现在让你去当铺子老板娘都不愿意,你天生就是贱命,享不了福!”
一顿破口大骂,让房蓉蓉的心凉了个透。
她看了一眼十分不满的祖母,又看了一眼原地跳脚的二叔,缓缓地摇了摇头。
“家人,原来这就是家人。不,这不是我的家人。”
她后退了几步,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
收拾箱笼,折叠衣服,动作迅速且利落。
等到张氏和房忠义从地里回来,就看到大闺女含着泪,对着他们磕了两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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