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心烦意乱,刚想出去走走,她爹回来了,带着半个高粱馍馍,塞给床上的老妻。
房蓉蓉的脚步又顿住了。
这就是她爹娘,性格懦弱,被亲人欺压,却又彼此疼爱着。
不用想,这半个馍馍肯定是她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甚至是顶着老太太严厉的目光偷藏起来的。
她娘停止了抽泣,破涕为笑,小口咬着高粱馍馍,竟比刚才吃肉还要快活上几分。
房蓉蓉叹了口气,小步踱回了自己的小屋。
酉时过半,本该漆黑的天空被月色笼罩,明亮的光辉洒了满院,乍一看过去,像是下了一地的雪。
房家老大房忠义,和老大媳妇张氏偎坐在床头,刚开始不过是低声私语,没多大会竟然传出了哭声。
房蓉蓉和她爹娘的屋只隔了一道泥墙,听的那叫一个清楚。
她把绣针在头皮上蹭了蹭,颇有些不耐。
应该是邻里们议论的事儿让她娘知道了吧。
这些天,张氏光顾着悲伤自己失去的二孩,根本就不知道大闺女已经开始议亲了,更不知道,房家老太太竟然要把房蓉蓉嫁给一个瘸子。
虽说那瘸子是战场上下来的,也算有些身份和家底,可到底是个瘸子,怎配得上端庄柔敏的健全姑娘。
“不行啊,不行啊……”隔着屋子听到张氏肝肠寸断的哭声,房蓉蓉的心头有些酸。
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放下手中的荷包,慢慢的踱进满院银光中,隔着纸糊的窗,淡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要是心疼我,不如若跟奶说,我的婚事由爹娘做主。”
那哭声便戛然而止。
果然,就知会如此。
房蓉蓉扬起的微笑带上了几分苦涩,认命的垂下头。
没有谁能阻止房蓉蓉嫁给一个瘸子的命运,房忠义的欲言又止不行,张氏止不住的泪水也不行。
半个月后,男方送来了聘礼,交换了八字,这亲事,就算是正经定了下来。
镇上的人看房蓉蓉的眼光充满了怜悯,房家人却都喜气洋洋的,接连置办了好些布料,家里人人都摊上了几身新衣裳,就连一贯被忽略的张氏都得了两身。
房蓉蓉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秀鸳鸯帕,外头的活都被二婶黄氏给接了过去。
至于她娘张氏,被房蓉蓉以“身子亏损需要将养”为由,死死的按在了屋里。
房老太太等人虽不满,但也知道房蓉蓉的婚事最大,便没再这上面做文章。
待过了年,将将开春的日子,房蓉蓉嫁了。
一大早,房蓉蓉自觉的起床梳洗,换上嫁衣,然后平静的坐在小屋里,心底无半分波澜起伏。
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响炮,还有乡里乡亲起哄的吆喝声,端是热闹的紧。
房蓉蓉却不合时宜的想起,她那未来的夫君该怎么过来呢。
难不成新郎官也要坐轿子?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问题,外头响起马儿嘶鸣的声音,透过半掩的木门,一道挺拔的红色身影骑坐在马上,缓缓而过。
那人没有回头,房蓉蓉只隐约看到了一张挺拔的侧颜,以及笔直的脊梁。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
亲娘和二婶突然涌入,给她盖上盖头。
房蓉蓉没有亲兄弟,堂弟还是个小孩,所以来背她的是个出了五服的堂兄。
她觉得有些不适,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一直到坐进轿子里,她才松了口气。
张氏凑到跟前,塞给了她一个苹果,张口想唤她的名字,眼泪却喷涌而出。
“我的儿,你要好好的……”
后面的话,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