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和另一头奶妈在红姑娘的房间。大小姐把满月送给红姑娘了。”顺子低声回答。柳长兴微微一愣,笑意爬上他的嘴角。“铃儿这两天有念书吗?”
“每天睡前都有念,侯爷。”
“嗯。”柳长兴目露嘉许,转头对柳杰说:“明天出发前来叫醒我。”
柳长兴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他实在太累了,连日行军不曾让他疲乏,但是面对长生城的官员,他感到难以招架,这是他不喜欢长生城的原因之一。现在君王的职责已经像盔甲一样罩在他身上,即保护他,又禁锢他,恐怕以后都很难逃离王宫这座监狱了。毫无例外地,他梦见了那个游荡者。这几天他连续做同一个梦,梦里的游荡者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凡事不过三,将军且回头。”
“你想告诉我什么?”每次他都尝试询问,但是话语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水神福佑,看在我送你那套带有体温的皮甲份上,哪怕多说几个字也好啊。游荡者听不见他无声的恳求,只是重复再重复。
当柳杰唤醒他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父亲,我们准备出发了。”柳杰说道。
“知道了,我就来。”
柳长兴换上一袭干净的白色布袍和麻鞋,跟随柳杰来到车马院。帐篷已经全部收起,兵士们排列整齐,正在商明的带领下操练。铃儿和顺子牵着马有说有笑,榔头身后背着个大大的柳条筐蹲在地上,梁丘红手里握着拴狗的绳索,两条猎狗伏在她身旁。柳长兴走到榔头身边掀开柳条筐的盖子朝里瞥了一眼,果不其然,两头小豹子正在里面抓挠,试图爬出来。
“你们打算带着狗和豹子去集市?”他回头问柳杰。
“这样才像出去游玩嘛。”柳杰笃定地回答,“家里的猎鹰没带来,不然我也一齐带去。”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柳长兴不置可否,打量着孩子们。包括顺子和榔头在内的五人都脱去了戎装,换上了平常百姓的服饰。铃儿和梁丘红各自穿一套灰色的尖领及膝布裙,露出下面的单薄筒裤,脚上蹬着芒鞋。铃儿的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梁丘红的短发自然地垂到耳边,两人肤色同样略微黝黑,宛如姐妹。唯一不同的是梁丘红身后背着一个大行囊,黑金斧塞在里面。柳杰本想让她将斧子留在别馆,但是她无论如何不肯,所以才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柳杰自己则穿着短袖的白色粗布衫裤,跟两个亲兵装束一致,三人的长剑用布条裹住斜挂在肩上。五个人看上去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铃儿,过来。”柳长兴喊道。
听见柳长兴招呼,铃儿笑着跑过来问:“什么事,义父?”
柳长兴亮出背在身后的双手,手里捏着一块豹皮。“我让人硝过了,拿去吧。”
“这是泪滴和满月的母亲?”
“是的,说不定它们能认出来。”
“谢谢义父。”铃儿轻声说道,接过豹皮,跑到梁丘红身边耳语了几句。梁丘红显然颇为触动,手在豹皮上一再抚摸,然后轻轻放进柳条筐,垫在小豹子身下。原本躁动不安的泪滴和满月突然安静下来,反复嗅闻,发出欢快的“叽叽”声,四脚朝天,背部在豹皮上不断磨蹭。
“它们认得。”铃儿的声音里没有欢乐,只有悲伤。
“好了,我们走吧。”柳杰大声说道,率先上了马。他们披上带有弯月标记的骑兵斗篷盖住全身。柳长兴将他们送出门,目视着他们朝内城门跑去,两条猎狗紧紧跟随在马旁。门外有一列御前卫队在守卫,看见他连忙行礼。等到孩子们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他返回车马院,把商明喊到面前。“我要去见高丘侯,你随我一同前往。”
“带多少人?”商明问。
“就我们两人,有你一个足够了。”
商明眼露惊异。自从抵达长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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