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而来,两方刀剑相阻,三方互不相让,战势胶着,火却由洞内烧了起来……
赡思辛一手灌着一坛酒,一手砸着一个又一个酒坛。酒水流了一地,他将湿润的稻草点燃,隔着熊熊烈火,敬气口旁狼狈咳嗽的两名弱女子。
飞鱼知道他只是在确定一件事:她究竟是被他掳走的,还是反过来利用了他呢。
认为告诉他也无妨,她笑:“我们接着去哪儿?”
“我们”二字终于令他流露些许真实的笑意,然而答案依旧是冷酷无情的——
“地狱,去吗。”
饮罢最后一滴,掷酒坛过丛丛火苗,击中酒窖最深处的酒缸,清水混合碎片流出,显露一条幽长的密道,赡思世子随后便至。
这密道一走,便是整整十日。道中备着干粮淡水,嵌着指路明珠,甚至连漏刻都有,滴漏声回响在幽闭空间里,空灵而诡异。
没有哪一条密道可以修得这样完善,除非这里是……
“前朝孝文帝的地宫。”
飞鱼与千雀对视一眼,彼此了然:赡思辛还是个盗墓爱好者。
出了密道,便再不见追兵。
原因很简单——赡思辛在往回走。
他几乎成了姜太公,对人质的看管极为放松,乔装道具、各州路引如礼物般大方赠送,三人易钗而弁、易弁而钗,扮作一对夫妇并一小厮,坦荡入住客栈。
这一路清静极了,步伐也慢,不像是逃亡,倒像是游玩。先前北上历遍苦寒,如今却是步步春暖,眼前是花红柳绿、耳边是春水潺潺,间或听着声燕哝,原是去岁避寒的新燕,纷纷来归。
纪飞鱼生在长安,到过西北,却只去过一次江南。那是一个长达六年的噩梦,人说触景伤情,可她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美得像世外桃源,叫人动摇。
她想起平跃的那三间茅屋,忍不住勾起一笑。
而赡思辛口中的地狱终于抵达——是青城山。
青城山上,是飞云观。
抵达之时,乃一星夜,赡思辛换回长袍,立于山脚往上瞧。他的话突然变得极少,以行动出了这一道题,飞鱼同样以行动答他,似乎还是不满意。
长久的沉默之后,必是一声叹息:“她成于家族,又为家族所累,一生不得自由,故而想让你脱离家族的桎梏,只为自己而活。”
飞鱼震惊于纪如风有如此多的知己,“荒谬。”
“尚有选择余地,才觉荒谬,一旦无路可退,再肮脏的路,也只能向前。”
斩钉截铁的声音落下,赡思辛缓缓转身,深深凝视,“七年前是怎么回事,你想明白了吗。”
纪飞鱼想,如果她是纪如风,赔掉一个侄女,应该换来更多。当初行刺的场所,不该在半道上的半盈山,而就该在青城山,才能顺理成章地推到飞云观身上,铲除靳永和他的反黑站。
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她将计划提前了呢?
这就要联系赡思辛先北上再南下的路线。
飞鱼不信纪如风会与赡思辛联手,必是谢筠透露消息,赡思辛便在青城山守候,打的是既嫁祸飞云观、又带走她的算盘,逆着如今折返的路线,便是他当年计划的路线。
摧毁飞云观是赡思辛的使命,七年前他本能完成,甚至手握人质荣归故里,偏偏有人不答应。
“是谁?”赡思辛饶有兴味。
“是纪昭。”飞鱼眼也不眨。
“临沣寨一战,你俘虏了他,为求自保,他做了你的眼线,青楼互通、偷运营|妓、交换军情,人人说他风流,谁知暗通款曲的只你一人。”
“左中浮这颗棋子是你要求他保住的。当年他孤军突围,亲兵几近覆没,没有理由救下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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