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是好人呐……”
许含章问她:“你家住在哪里?”
“家?”妇女苍黄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们家早就被大水冲没了,现在住在城里西北角那边。”
妇女领着他七弯八拐地穿过街道徒步走了一阵子,天色渐黑,一轮弦月挂在半空中,许含章提着灯笼四处照了照,到处都是毁坏坍塌的房屋,脚底的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黄土,各种腐烂的木板横在路中央,入眼一片荒凉萧瑟之景。
他回头嘱咐沁芳:“天黑小心脚底下别绊着东西。”
没多久前方的破败漏风的木屋前出现了一群人,皆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他们见妇人回来了,连忙叫道:“翠云姐,你快来看看,你家小宝儿好像不行了!”
“什么!”苗翠云猛得一惊,连忙推开人群跑回屋里,抱起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许含章也跟着进去,见她怀里用肮脏的棉被抱着一个约莫一岁多的婴儿,借着灯笼的火光,他分明看见这婴儿瘦削干瘪的小脸面色铁青,浑身微微抽搐着。
苗翠云搂着孩子声嘶力竭地哭道:“我的小宝儿啊,你要是再没了娘可怎么活啊……”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嚷嚷道:“小宝儿会不会染了瘟疫啊,她男人不就是染病死掉的嘛!”
话音刚落,原本在门口围观的一群人连忙哄然散开,离得老远探着头往屋里看。
“给我看看孩子。”许含章从苗翠云手中抱过孩子,用手覆上他的额头皱眉对范文说:“还得麻烦范主簿再跑一趟,赶紧去叫个大夫过来,这孩子烧得厉害!让他带点地锦草和樟树根来。”
“卑职这就去。”范文忙不迭离开屋子。
许含章又吩咐沁芳煮点粥给孩子喝,谁知沁芳刚打开米袋,原本在屋外的那群人看见口袋里白花花的大米突然疯了似的冲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争抢粮食,沁芳伸手阻拦,却挡不住那么多疯抢的手,猝不及防被推倒外地。
许含章抱着孩子站在屋里急得快要哭出来:“你们别抢了!孩子都饿成这样,你们……”
“让开!谁再敢抢一下直接砍手!”闵攸铁青着脸提剑出现在门口,身后是吴平还有一众提着灯笼的衙役。
众人闻声纷纷吓得撒开手退出屋子,范文这才领着大夫进了屋里,许含章抱起孩子给大夫看并对沁芳说:“快去熬粥,孩子太小,记得熬浓厚一点。”
闵攸黑着脸转过身盯着吴平:“我说城里怎么看不见人,原来都躲这里来了,你这个知府怎么把人饿成这样!”
吴平两腿一软跪在他脚边颤抖着说:“王爷饶命,实在是天灾太厉害,老百姓庄稼尽毁没有粮食才会这样。”
许含章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怒道:“没有粮食?粮店那么多的米浸了水都放馊了,宁愿丢掉也不分给老百姓,趁着闹灾虚涨粮价,你这个做知府的都不知道管一管的吗!”
吴平哆哆嗦嗦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闵攸连连磕头:“下官……下官确实有失职守……”
闵攸冷着脸拿过木轩手里的账本翻了翻说道:“你这账做得滴水不漏,本王到底要问问看前三批赈灾款到底是怎么用的。”说着他从围观的人里挑了一个拉出来问道:“吴大人可否施粥赈灾?”
那人被闵攸盯得浑身发抖,又斜眼看了看吴平,哆嗦着回答:“吴大人爱民如子,确实有施粥给我们,经常施粥……”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点头,谁也不愿出头说话。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闵攸把账本摔在吴平脸上抬高声音对众人说:“不用抢米,明日辰时和戌时,府衙门口施粥,吃不饱饭的都过来。”
说完他走进屋里,见许含章正坐在破烂的土炕上抱着婴儿,用勺子盛了米粥汤慢慢喂进孩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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