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端着饭菜过来,瞪了彩霞一眼:“托生在咱们家,你就知足吧!七岁的大人了,连个篮子都编得歪歪扭扭,怎么有脸总想着玩?”
今天午餐田家吃的是煎饼、丝瓜汤、豆芽和咸菜。煎饼有两种,一种是加了鸡蛋,黄灿灿的白面煎饼,还有一种是掺了野菜的杂粮饼。
田父放下鱼篓,坐到了桌边,感慨万千地说:“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就琢磨着怎么哄得师傅高兴,哄得老东西舍得将手艺全教给我,哪里有她享福?想尽了法子,赔尽了小意,手都磨出了老茧。”
“是,你能耐!”马氏将盛白面煎饼的陶碗推到男人跟前,又撕了块杂粮饼,大的自己吃,小的给了彩霞。
彩霞瞅了瞅白面煎饼,一声也不吭,默默夹了筷咸菜。
田父皱了皱眉:“咱们家连白面煎饼也吃不起了吗?”
“有什么办法呢?”马氏苦着脸说,“这大半年里我们家一件新衣裳也没添置!彩霞在长个头,以前的衣都小了,我只得自己动手改了改。前几天上街买菜,多算了两个铜板,我追那人到了城门口才讨了回来。这辈子我还从没过这种不体面日子,做姑娘时的那点私房钱都补贴光了,当年你娶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田父面上有些挂不住,陪笑道:“这不病着么?店子开起来,过些日子就顺遂了,没多久又会象以前一样。”
“当真?”马氏的眼亮了,“这一年来累死老娘了,你可得好生补偿我。我看中了正街上首饰店的一对银耳环,以后有钱了,你肯给我买下吗?”
“这点子事值什么?”田父的手从桌下摸了过来,意味深长地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准儿给你买!家里的活儿也不让你做了,你就乖乖在家里给我再生一个小子。”
听他们又说起小弟弟,彩霞的头垂得更低了,快要埋进碗里。
“你干嘛呢?”马氏被摸得快要把持不住,叫出声来。
彩霞茫然地抬起头,有点害怕爹娘打起来。
田父有几分得意,迟迟才肯收回手:“说好了,要生一个长得象你的,最好是个带把的。”
“象我?嘻嘻,我可是个没把的!”马氏笑道,“这条街上做京花的孙家,连生了四个,全是不带把的。孙老汉走路都抬不起头来,经常听到他在家里拿婆娘出气。听说又怀上了第五个,再生不出男娃儿,孙家媳妇就要急得去跳河了。我且问你,若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你会休了我再娶么?”
田父的脸一沉,半晌没搭话。
马氏悻悻地说:“我就这么一说。要不,再请上次的梁道长来咱们家,给算算气运?”
田父放下筷子,正色说:“你瞅瞅咱家彩霞……唉,一想起来就犯愁,我是不指望她嫁高门了,门当户对也难,怕是得赔些钱才嫁得出去。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送给别人,还要倒贴钱,还有天理吗?女儿不顶用,得要有儿子!男儿无丑相,儿子哪怕生得丑些,学了我的本事,有一技傍身,娶个听话的媳妇很容易。”
马氏撇了撇嘴:“这会儿你嫌她丑了?她生得丑,还不是象你么?要想孩子长得好看也容易,你肯不?你病得下不了床时彩霞给你端茶倒水,你还夸她懂事,说女儿会心疼人,才刚好心思就就变了?”
“再怎么说,止一个孩子太少了,不说十个八个,三五个总是要的。”田父恼羞成怒,“你也不想一想,至少得为彩霞存两年银钱当嫁妆,你还想要银耳环,想要餐餐吃肉?别人家的女儿嫁得好,还能偷偷存了私房钱,回来补贴家里,咱们就不求了,只盼着她到别人家里能安生些,不被休了回来就烧高香了。我是为了你着想,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要不知好歹!”
马氏被骂得面上一热:“家里只剩下二两银子,还要买些藤条回来,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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