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的字样出现在手机屏上,廖明予关了机对周与肆道。
“不等你哥的电话了?”
“嗯。不等了。他们可能是真把我抛弃了。”嘴上这样说,关机铃结束的那一刻,明予的心还是沉了一沉,就像石头沉入海底一样,重重的,闷哼一声,没了影失了踪。
周与肆看出明予眼里的失落。她的眼睛平日里总是亮亮的,很好看,如今却在烟火的映衬之下也是失了色的,暗暗淡淡。
他还记得,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一天,明予恰好被她妈放在他们家,黑顺的长发耷拉在背后面。
周与肆从来没见过明予的妈妈,只是听杨新业提起过一次。应当是什么亲戚,但属于七大姑八大姨中的哪一个,他也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同样没有父母疼爱,周与肆和廖明予很快就玩到了一块。每次廖家有什么事,明予就会到他们这儿住上一阵子,最后都是她哥廖节飞来接她。
明予上初中后,周与肆就很少再见到她来家里了。他以为,他们家终于变得和谐美乐了。看来,并不是的。
“哎?”两人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明予抬手指了指。“要喝啤酒吗?”
周与肆摇头:“我不会。”
“切!喝酒还要什么会不会的。倒嘴里咽下去不就行了。”
……
杨新业包了辆的士车,满C市地找这两个孩子。他知道他俩今天心情不好,也允了他们出来看烟花,还嘱托了千万带上手机好联系。结果快零点了,没一个人的手机是能打通的。
绕着看烟花的点儿转了一圈又一圈,杨新业心里这个急呀!给两孩子的父母打电话也是没人接听。
“这是要把老头子我的心脏病给急出来呀!……哎,师傅,那边停一下!”
街边的绿皮垃圾桶旁瘫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活像是俩打垃圾场里出来的小乞丐。
杨新业下了车凑近一看。可不就是家里那两麻烦精!一人手中攥着一个啤酒瓶子,连头发丝儿都捎着满满的酒气。
“哎!”老人叹了口气,有些费劲地蹲下来,拍了拍周与肆的脸,又拍了拍明予的肩,“醒醒,醒醒!”
廖明予似乎是先有了知觉,吸吸鼻子,推了头枕在她锁骨处的周与肆一把,“哎!好像是你妈来接你了哎!”
“屁!是你哥来接你回去了吧!”周与肆扭了扭酸软的脖子,徐徐地坐直身子,睁眼楞楞地看着面前的人,而后摇着廖明予大笑,“哈哈哈哈,真是你哥,你看嘛,是个男的,我就说是你哥……你哥……”
“是吗?”廖明予也睁开眼,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这个人,然后她也大笑,“是个屁!这是个糟老头子!我哥好看得很,怎么会是糟老头?哈哈哈!没来,他们都没来!那我们继续喝!干杯!”
“干杯!”周与肆晃悠悠地举起手上的啤酒瓶凑近去迎合廖明予的那一只。
杨新业是又气又心疼,看着两孩子脸上分不清到底是酒还是泪的痕迹,连要夺去他们手上的酒杯都忘记了。他轻轻地把手放在明予的头顶上,将她和与肆一起揽进怀里。
“好温暖!”明予放了酒瓶,抓着杨新业的衣服往里蹭了蹭。
周与肆将脸贴在老头子的骨瘦的胸前,由衷地附和道:“嗯。温暖。”
这场浓酒直到正月初一的正午时分才解了。明予刚喝过张婶做的醒酒汤,节飞就来接她了。
周与肆说自己头还疼要呆在家里不愿下楼去送她。却不曾想这次一起喝过酒宿醉之后,竟等了好多年才再次有机会像这般两人敞开心扉相谈。
节飞是亲自开车来接明予的。明予大大咧咧地,惊叹着她哥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驾照,显得异常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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