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极感荣幸了,出来遇到同僚就洋洋得意说刚从阁老家出来,阁老很器重,很器重我——
当然,分宜介桥的严府与京城阁老府还是有区别的,可也是能接近小阁老严世蕃的所在啊,这个曾渔失心疯了,自我揭短,与严侍郎嫡子有隙这种事都敢说出来,简直不可理喻,常人遇到这种事都要掩盖不使人知,只吹嘘自己如何受严府优待,曾渔却在这种场合说出在严府待不下去,这简直就是不识抬举啊。
一片难堪的沉寂中,忽有一人拍案道:“甚好,这才是读圣贤书的士子,君子坦荡荡,不虚华、不矫饰,不因严府权势而阿谀,合则留不合则去,老夫有你这样的学生,大慰平生啊。”
出言大赞曾渔的是江西学道黄国卿,黄国卿早年曾受夏言恩遇,对严氏父子擅权一向心怀不满,今夜多喝了两杯,听曾渔这一番言语,就大赞起来。
黄国卿毕竟是这里品秩最高的文官,在座的其他官员于笑着赞曾渔几句,其实在他们心里曾渔是大跌价了。
佩服曾渔的也有,比如徐渭,他可是代胡宗宪写过贺严嵩大寿的文章的,为稻粱谋嘛,这个曾渔,倒是磊落。
林知府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笑道:“据本府所知,严侍郎的长子才十五岁,次子自然更幼,童子嘛,曾生与一童子不睦,岂不是小题大做,小孩子不就是今日闹明日好的嘛。”
众宾客纷然称是,好似坚冰融化,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曾渔当然不会把严绍庭如何恨他之事说出来,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好,真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与严嵩父子撇清,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严嵩倒台还有几年,那这几年自己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今夜这番说明算是个伏笔,以便他日可以为自己辩白。
曾渔笑道:“学生今年二十岁,也还有孩子气啊,惭愧惭愧,请诸位大人多多教导。”
夜宴照常进行,只是没人再提曾渔和严府的事了,有些人已经不看好曾渔,认为曾渔脑子不开窍,自揭其短,不知官场规矩,以后只恐前程堪忧。
酒宴散时已经敲过了二鼓,除了曾渔,其他人都是住在城内的,曾渔向林知府告辞,林知府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曾生年幼,不经世事不懂世故啊,且听本府良言,明年还去分宜教读,以后好处受用不尽啊。”
曾渔唯唯,表示受教。
林知府让衙役送曾渔主仆出城,这时城门已闭,没有官府腰牌无法出入。
林知府在忠告曾渔之时,那边的戚继光低声问徐渭:“徐先生看这曾秀才是何等样人,既极有智勇,又似愚不可及,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徐渭当然没有曾渔前瞻和远见,他的理解是:“这就是士之风骨,徐某素称狂狷,但与这位曾朋友相比,却是自愧弗如啊,此人值得一交,明日我要专请他喝酒。”
戚继光与金参将相视一笑,戚继光心道:“原来是书生意气士人风骨啊,书生做事有时的确是无法预料的,不过这位曾秀才似乎不仅仅如此,依旧让人看不透。”
翌日一早,曾渔带着四喜在北门开启之初就随第一批民众进城,他这是要去访夏楮皮,看能不能施以援助,人要尽量施恩别人,非不得已不要受别人恩惠,不然的话为了报恩就很累,古代常有报恩把命给搭上的,当然,忘恩负义之徒不会这么想。
来到东门城隍庙广场,四喜带路,径直来到夏楮皮的纸店前,夏氏纸铺还没开门,四喜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应门的正是一脸憔悴的夏楮皮,与五月间相比,四十出头的夏楮皮好似苍老了十岁,两鬓皆白,见到曾渔主仆,揉了揉眼睛,认出曾渔来了,惊喜道:“原来是曾公子,哦,曾相公,我听东岩书院的夏先生说起过,曾相公补考进学了,恭喜恭喜。”
曾渔道:“夏朝奉,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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