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的资源供它们聚集生存。
没有的话,它们又是为了什么聚到一起?
——在那之前,先解决眼前的这团东西比较好。
柳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用红粒覆盖住自己的手,渐渐凝出一把剑的形状。
不是所有的战斗都适合用手啊,她不无遗憾地想。
它看起来甚至不能吃。
锋利的剑刃劈开泥团表层若有若无的皮,涌出的还是黑色淤泥。
黏黏的,裹着剑身不放,缠着它的力度仿佛要把它从柳拉的手里吸过去。
触角纷纷缩回泥团中,除了那些发亮的灯,只剩下几根更便于操作的鞭状触角,“唰”地冲柳拉抡来。
松手,一个后跳,避开袭到她面前的黑色长鞭。
红粒凝成的剑脱手后瞬间被泥团吸入,长鞭触角不依不饶地继续延长。
有一点熟悉的动作,柳拉想。不能咬……
重新跳起,趁着触角都向她刚才退到的地方涌去,柳拉踏上红粒在空中组成的平行踏板,一级级跨上。
劲风在她脚下掠过。
分明是柔软的触角,挥舞得却十分有力。几丝边缘的气流,就刮得柳拉的裙子拽着她向后倒。
脚下踏过的红粒板倏忽破碎,散成上浮的洪流,在最上方的踏板之上再加一层,顺势带动她的身形不坠。
三,二,一……
起落间,柳拉已经登上了与发亮的触角根部齐高的位置。
最后一次发力,蹬腿,高高跳起,卷起身子闪避收回的长鞭。柳拉的身体在空中前倾,手臂先于其他部分下落,接触到泥团顶部。
红粒漫开。
陷在泥团中间的剑还原成无数细小的粒子,径直上升,响应它们上方的同类,冲出泥团。
相互碰撞时,边缘相接的红粒因为方向不同,在短暂得无法用人眼辨识的一段僵持后,竞相炸裂。
“轰”“轰”“轰”——
细小的火花在顶端绽开,然后被源源不断的红粒压得下沉,坠入泥团内部,爆出串串光彩。
冲击之下,那滩黑影散成斑斑点点的泥星,迸溅得很远。
远得,沾上了几只缩在墓碑后探头探脑似乎很感兴趣的女妖。
柳拉落在地上,朝她们抱歉地笑笑。
女妖们拱起蛇尾,用干瘪的手指指向柳拉身后,细细地叫了几声。
回头,柳拉看见一根显然是在她砸碎泥团前就脱离的发光触角缠住了艾丽莎。
温暖的光里,她双目紧闭,红润的嘴唇缓缓启开。
啊哦。
红粒随着柳拉的手势急切地涌过去,终究没能在艾丽莎发出声音前成功阻止。
“我……”
◇
语言是会伤人的东西,从来如此,今后皆然。
一门陌生的语言,一句熟悉的话,一个糟糕的字眼……
只需要,一个音节。
大王子没有意识的眼睛忽然睁大,其中血丝历历可见。
一柄无形无质的短剑,在睡梦中插进了他的心脏——它不能被证实或证伪,仅仅在逻辑上存在,然而造成的苦痛是相同的。
稳定有力的循环被骤然打断。
惯有的压力中,温热的液体如岩浆般从伤口喷出,几乎冲上宫殿高高的穹顶。
也只是几乎。
蛋壳中那只磨磨蹭蹭、不情愿让这个说不上多美好的世界见识它的诞生的小兽滚了过去,用它刚刚拍了伤者一巴掌的爪子虚按在了伤口上。
血停了。
它又犹豫一下,用鼻尖拱破了一小块蛋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那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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