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您会乐意见一见那名囚犯的。”
柳拉说。
她对老人的印象不错。有智慧、勇气、决心和与年龄不符的体力……
这样的人,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呢?
◇
尴尬。
柳拉站在那里。
面对这个突然闯进他们牢狱生活的女人,两名期待同伴已久、终于通过被红粒打通的地道相见的囚犯迟迟难以开始交流。
“你们饿了吗?”柳拉问道,“我可以去那边的房间给你们弄点东西吃。”
“不。”老人摆摆手,“事情还是先当面说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
所以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
柳拉不明白这位法里亚神甫为什么要计划在割裂的土地上帮助建立一个统一的帝国。
但听着他讲话,她的心也有些波动。
他说话的方式,就好像他们并不是在一间糟糕的囚室里,而是立在被雪覆盖的山巅,朝山下的半岛和海水眺望,视线向着无限延展。
爱德蒙有些迟疑地问:“您是,狱卒说的那位,教士?”
“疯教士。”神甫苦笑。
柳拉也笑了。“没有我疯。”
是这样的。见识过柳拉的那座城堡后神甫显得非常正常。
不过,哪怕神甫是疯的呢,他的话和他几乎一个人完成了一条地道的毅力也深深地折服了爱德蒙。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期待着得到些指点。
“……当时,我以为我得救了。”爱德蒙的声音在颤抖。“后来,后来……”
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
法里亚神甫想要说些什么,转头看向柳拉。
“我的名字是柳拉。从一座空中的城堡里来。爱德蒙帮助过我,那时我给了他一份药剂。现在他找到了我,我想要帮助他。”
柳拉的发言仿佛是在一位演说家发表完演讲、一位讲故事的人说完一段悲剧后,闭幕时间登台的小丑为了活跃气氛讲的一个笑话。
好像省略了很多东西,柳拉想。
应该够了……吧?
“我想知道的是,”神甫看着他们两人,眼里满是沧桑。“你们……你,为什么要越狱,打算怎么做。”
◇
爱德蒙说他要仔细考虑。
这一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也为了应付狱卒巡查的安全起见,神甫掩盖好地道的痕迹,回到他的房间,躺下,等待着明天的见面。
柳拉是唯一睡得比较好的人——如果不算她的梦的话。
她躺在紫杉堡的岛外不远的海水中睡了,浪头很凶,脸却始终露在外面。
伴着波浪摇摆,催眠效果极佳。
梦中,少女望着镜子里的倒影歌唱,凄切的歌声落在泪水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边的朝霞,柳拉翻个身,泡进海水,只觉得神清气爽。
◇
柳拉去的不是时候。
爱德蒙刚一听见她说早安的声音,就急切地打手势。
柳拉还没反应过来,牢门被推开了。
端着盘子的狱卒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还看见一抹红色……可这怎么可能?
他环视了一圈。
三十四号犯人还是有气无力地躺着。
大概是错觉。
这样想着,狱卒在接下来的二十七号房里也重复了相同的遭遇。
他开始有一点慌,聊几句天的时候忍不住问了问这个据说医术很好的疯神甫——毕竟人家的疯只是鬼迷心窍不是物理上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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