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不敢当。
“可时间久了呢,就真当你们是神了,刀枪不入,无所不能。”
这时,霍将军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但老身知道,”太后眼圈儿红了,“你们都是凡人,你们很多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呀,霍将军小时候是在未央宫脱过牙的哇。”
大家被逗乐了。
“所以他们是怎么破匈奴,定西域,护我边疆的?”
“不过是老生常谈那句话,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说这话时,霍将军仰头把那杯酒饮下,有泪从眼角溢出,是想起没带回来的战友了。
“我知道,把你们从边境召回,耽误你们事了,”太后微顿,哽咽,“许是我老了,想看一眼才放心,看一眼我大汉栋梁是否平安!”
最后两个字,忽地拔高了嗓子,回音震荡。
在场的人们,无论文武,皆被感动,不知谁先喊了句:“我等平安,大汉平安。”然后就是无数人跟着喊:“我等平安!大汉平安!”,震耳欲聋。
广陵王抿嘴笑了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眼前场面,与他无关。
另一个毫无参与感的,是元狩帝。
元狩帝为自己夹了片肉,汁香四溢却味同嚼蜡,良久,嘴角一抹苦笑蔓延开来。
南谙面色凝重,上一次,话题就是这么开始的。
她朝巧慧使了个眼色,巧慧躬身走到顾坦之看得到的地方,然而顾坦之是怎么都不抬头,可把她急坏了。
这时,一个穿着文官朝服的人走出来:“陛下,臣有事要奏。”
南谙心提起来,无数片段涌进脑海,是了!就是他。
皇帝倚在龙椅里,看上去有点累:“爱卿但说无妨。”
那人继续:“方才太后提到汉匈左都卫之战,微臣斗胆,揣测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哦?怎么说?”
那人抬头,南谙看清脸后,倒吸一口凉气,是许昌!许鹤的父亲许昌。
“且鞮侯是乌维产单于的弟弟,在他兄长身边蛰伏半生,乌维单于病死,其子年幼不当立,且鞮侯趁机夺位,他绝不是冲动冒进之辈,此次进攻,试探的可能性更大。臣猜测,要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南下入侵。”
“臣死谏!”
元狩帝突然开口,半边脸隐匿在光影下,是晦暗的:“今日大喜,说这些不合时宜,改日上朝再说吧。”
许昌还想说些什么,被皇帝一个眼神打回来,闭上了嘴。
太后看看皇帝,再看看许昌:“皇帝让他把话说完。”
元狩帝眉心一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妥协:“也罢,说吧。”
许昌斟酌着措辞:“臣死谏,请陛下增兵北境。”
众人皆是一惊。
他这个提议,可谓大胆,汉朝三面强敌环绕,北有匈奴,西有西域诸国,南有百越。过去十年,百越彻底被降伏,西域也陷于萎靡。但是汉朝自身也需休养生息,维系北境的花销,已让国库空虚,此时增兵,钱从哪来?
加税么?皇帝才刚宣布了减税三成。朝令夕改,最易引发动荡,到时候恐怕西域的野心复苏,与匈奴联起手来,就是致命危机了。
然而,眼前危机,也不能不管。
南谙手心里全是汗,一个劲儿对巧慧示意,巧慧那边儿呢,卯足劲儿引起顾坦之注意,顾坦之是抬头了,却好似没有看懂巧慧的手势,冲她一怒,叫她别碍事。
巧慧耸拉着脑袋回来:“少夫人,奴婢尽力了,怎么办啊。”
南谙头疼,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唯盼顾坦之缄默。却知道,几乎不可能。
果然,顾坦之开口了:“臣有个大胆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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