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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
这些人里没有她熟悉的面孔。
六姐呢?九弟和十妹呢?
他们怎么样了?
她想起今早她出去务工时还叮咛着九弟照看好余下两个姐姐妹妹。
怎么不过一日,京城已经天翻地覆?
猛然一个趔趄。
雁娘定神一看,绊倒她的是不知归属于哪部分的残尸。
雁娘麻木地想要翻身坐起来,却被人一把揪住了领口。
眼看着一拳就要砸到她眼眶上,她迅速反身一扭,那一拳堪堪擦过她的太阳穴。
随着她的动作,胸前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了她藏在怀中的两张饼。
于是揪住她衣领的人露出了贪婪的目光,更多暗中观察着这里的豺狼伺机而动!
雁娘情急之下,抄出那两张饼,高高抛了出去。
人群像是争食的鱼儿,尖叫着,推搡着,向着诱饵一拥而上!
抓住雁娘衣领的手也松开了,投入到这绞肉战中去。
雁娘打了个寒战。
远处有人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这声浪也只溅起了几个水花,就被混浊的泥浆翻搅着沉入了水底。
外间突然“砰砰砰”地响起了火/枪声,内殿里沸腾的海浪一下子平静下来了。
这情形,六姐重病,应该不在殿内了。
想起某种可能,雁娘晃了晃脑袋,企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去。
她趁着机会,避开人潮,跌跌撞撞的爬出庙后的狗洞。
不在庙里,那只剩下一个地方可去。
她又滚又爬地跑了一会,很快失了力气。不得不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息,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枪声,却再没了沸腾的嚷闹,她收回飘散的思绪,专心抗拒着严寒,冷风刺痛着肺叶,使得呼吸更加困难。
眼前一阵发黑,又一阵白光。
一步一步,踩进雪里的脚已经没有知觉,头脑也不甚清晰。
力竭之际,雁娘不知是何时再次摔倒在雪地里。
她撑起身子,却被拖住了脚步。
那是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不知道那手是何时抓着她的,她已经失去了触觉,难以感知外界。
但她知道,往常逃荒的日子里,最怕遇到这样的人。
因为尚怀有一丝可悲的希望,而拼了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自己死了不算,还得拖个替死鬼垫着,就像溺水的人,满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很显然,雁娘如今就被当成了那一根稻草。
她用力去掰那只手,却如掉入陷阱的困兽,无力挣脱束缚。
若她此刻手上有一柄斧子或者小刀之类的东西,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剁下去。
……
要这样结束了吗?
雁娘失神的看着京城的天空。
同从前每一日一样昏暗的天空。
双眼逐渐失去焦距。
很快她感觉不到冷了,也不觉得饿了。
这样也很好。
就这样吧。她想。
……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刻,前方依稀有人声传来:“七姐……小七姐……"
雁娘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张大了嘴想要应答,被冻哑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呼声渐行渐远,她急得抓起一把雪塞进了嘴里,冰冷的雪水刺激了喉道,使她的叫声得以冲出喉咙:“这儿!”
脚步声近了,她被冻的结了冰的心也开始跳动起来。
来的是位男孩,约莫七八岁左右,同样是一身的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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