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年龄不一，互相不认识，但他们的记忆中，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庞。

    那张温柔宽和，总是带着笑意的、布满皱纹的脸庞。

    那张他们在幼时总是缠着撒娇，叫“真奶奶”的脸庞。

    叶知时打开极少用的光脑，看到孟真照片的时候，星网上千万网民已经自发开始为孟真哀悼。

    他也注意到，小皇帝的身体骤然僵了一瞬。

    脸上的表情尽管没有多少变化，但他看到小皇帝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了。

    那一瞬间叶知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跟孟真的相处，只有五年前下凡时在人间的那几年，在他回到仙界后，基于凡间那些与他有过交集的人早已作古的想法，便也不再将他们挂在心上，对于孟真的认知，便也只是星盘所演化出来的，忧愤死于深宅后院的那个女孩子。

    而宋青虞

    叶知时下意识地看了那少年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痉挛了一下。

    孟真是唯一陪在他身边，走过这两千年的人。

    这一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上前，握住少年的手。

    叶知时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一天孟真对他说的话。

    她笑着问他“知时哥哥，你还记得你离开人间时，跟青虞哥哥说的那句话么”

    就在他心脏骤然停顿的时候，孟真继续道“你让他成全你。”

    “两千年下来，他从来没告诉我，但我知道了。”

    一瞬间，脑海中的记忆仿佛破开了某个封印，潮水一般涌出来。

    那是他签完婚书，死在监牢的前一刻，倒在宋青虞怀中说的。

    他当时的肉身命线当绝，虚弱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婚书已签，姻缘也可以下界再行了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的遗言，小皇帝总会听的，于是他虚弱地对宋青虞说“望陛下成全。”

    继而他听到宋青虞轻笑一声，语带讽刺道“成全你到现在还在逼我。叶知时，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

    那时的探花郎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在年轻皇帝的耳边一字一句回道

    “盛世、安稳，国祚、绵长”

    叶知时恍惚。

    耳边是孟真叹气的声音“我跟在他身边跟了两千年。我看着他一手平定叛乱，我看着他对帝制进行改革，一步步建立联邦。”顿了顿，孟真抬眼，视线温柔地投在他的脸上，“他曾被称作暴君，被讨伐，被刺杀，被谩骂，也曾被一些史学家肆意诋毁、攻击。但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平定叛乱，推翻帝制，建立联邦，发展科技，开拓时空。”

    孟真忽然停住了，她转过身，将光脑的屏幕展示给叶知时看。

    那上面，正是联邦十二星系的所属权界面。

    此刻，天枢星系的条目依旧飘绿，在一大片白色的字体中显得尤为明显和突出。

    孟真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天枢星系的所属权情况，这里是天枢星系，它飘绿，即意味着所属权无条件变更。只要有人拿到青虞哥哥那枚徽印，签名、画押，便能无条件获得天枢星系的所属权。知时哥哥”

    孟真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笃定。

    “他将那枚徽印给你了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叶知时只觉得耳中轰然响起一道耳鸣声。

    但孟真的声音依旧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便知道，他将徽印送给了你。知时哥哥，我跟在青虞哥哥身边两千年，虽然不敢说对他了如指掌，但是有些方面我还是很清楚的。你知道他为什么将整个天枢星系送给你吗”

    叶知时下意识地摇头，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当日做的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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