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现在只想逃跑。
阿利亚不知死活地想要更接近那座雕像一点,被赛义德死死地扯住了。
“你这女人的神经是怎么长的?”男人崩溃地道,拼命压低的声音里,怎么也挡不住那种气急败坏的意味,“你都不觉得那东西看起来就很危险吗?”
“危险的是这里这种好像墓葬场一样的氛围吧。”女人不以为意,也并没有像赛义德那样刻意地压低音量,而是很正常地回答了他的话,“但是这里也就是个神殿呀。我们连被当做祭品杀掉的奴隶的尸骸都没看到,还能有什么危险的?”
“但、但是——”
一般的神殿会有这种诡谲的气氛吗?神殿通常难道不应该是庄严、肃穆、让人战战兢兢不敢妄动,又或者能够从中感受到宏大的伟力、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吗?这种马上就要闹鬼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再度敬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雕像。那是一个独坐在广阔大殿上的男人,穿着完全不像是埃及风格的暗色铠甲,连甲胄后面的羽翼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男人有着符合古埃及审美的黑色直发,眼睛低垂直视地面,神色间带着怜悯,在明暗不定的火把的光芒下,神明般的男人有一种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恐怖和神圣交错的诡异感。那种魔性的诡异气氛吸引了目光,让人不由得想一看再看,甚至一直不停的这么看下去。
“那东西在埃及的神殿里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赛义德用力扯着阿利亚的胳膊,情绪崩溃地低声发火,“好好想想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不想回去,那我——”
男人在回过头的瞬间,浑身冰凉地停住了话。
“什么怎么进来的,不就是从门——”女人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赛义德一眼。随后,她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他们是非常单纯的,在仔细观察一个壁画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石壁打开,才看到这座雕像的。
他们只不过是往前走了几步而已。
然而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个绘着壁画的墙壁,甚至也没有了那个狭窄的遗迹通道,连同他们之前放在一边的工具也不知所踪。被这座诡异的雕像吸引了注意力的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所身处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座空旷无垠、看不到尽头的大殿的。
女人瞪大了眼睛。阿利亚惶然环视了一圈。四周是完全看不到边界的平坦石质地面,辽远得甚至无法确认地平线。整个空间微微发着浅紫色的光晕,光芒最集中的地方正是面前这个雕像。
不知道是哪里的神像此时看起来栩栩如生,有着似乎随时都能够抬起眼睛看向他们的仿真度,就时代而言简直是难以置信的——
——那石像微微抖动身后硕大的钢铁质感的翅膀,如同从久远的神话中苏醒一般,真的抬起了眼睛。
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简直是做梦也无法想象的光景。保持着威严坐姿坐在石椅上的神像睫羽微动,展开翡翠色的眸子,毫无半分睡意地直视过来。那张脸有着欧洲人所特有的俊美,柔和而不失棱角,肤色雪白如同上好的大理石,同时透着健康的红晕。
他缓缓改变了坐姿,腰背挺直,下巴微抬,较之前有着更加深重的威严感。
那神像开口了。
“人类。”
在从脊椎传来的战栗感中,两个凡人从灵魂深处认识到了——
“合适的祭品。很好。”
——“神明”即在眼前。
如同被蛇顶上的青蛙、在猫爪下的老鼠。即使神经尖叫着危险,身体依然僵硬得无法动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活过来的神像移动包裹在铠甲里的手臂,掌心朝上,五指微微阖拢。
深沉的,毫不正常的睡意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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