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族学。”
“男女都能进吗”岁行云又问。
“族中姑娘也能进小塾,但不是个个都行,”卫令悦指了指自己,“就说我吧,我家由我父亲掌事,他开明些,允许我识字,我祖父生前在族中又有几分威望,这才得族中长老们首肯进了小塾的内院。”
岁行云挑眉“内院开蒙小塾还分开授课内外院夫子不同”
“对,小姑娘在内院,由女夫子教导,每日授课两三个时辰,课业轻松许多。小小子们在外院,夫子皆是饱读诗书、见识广博之人,故从开蒙起就得经年累月寒窗苦读。”
所谓“族中女夫子”,无非也就是识得些字,那小姑娘们自也仅止于“识得些字”。
如此,更高一等可精进学业的族学,自然而然就与姑娘们完全无关了,去也学不明白。
“悦姐你方才说,不知何时开始比不上兄长、弟弟。不就从这时若我没猜错,你卫氏武艺也传男不传女,可对”岁行云涩然勾唇。
卫令悦点头,恍然大悟“当世女子从何时起落人一头竟自教化始。”
小小子们经年累月“寒窗苦读、闻鸡起舞”时,小姑娘们还欢喜庆幸自己课业轻松,这如何不落人后
并非小姑娘天生怠懒、不求上进。是大人会讲,你是姑娘,自当被如珠如宝宠着护着,不必去吃那样的苦头。只需娇娇美美,长大觅得好儿郎做夫君,便能此生无忧。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香顺风来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兄长、弟弟是人,我们同样也是人,为何偏就我们如珠如宝”岁行云一语点破迷障。
“可去它祖宗的如珠如宝吧。话说难听些,那就是物件。”
申时日铺,古称“夕食”,天是秋香色。
岁行云回到府中,小僮迎上来道“公子今日吩咐了提早开饭,与飞星、叶冉正吃到一半。怕是要行云自回南院开小灶啦”
“好,”岁行云没精打采地笑笑,搂了搂怀中的盒子,“可我受人之托,有事要说与飞星,怕明日忙起来忘了。劳烦你帮我唤他出来,我在饭厅外的院中等他,多谢。”
小僮忙道“客气了。我这就去。”
岁行云慢吞吞走到饭厅外的院子里,抱着手中盒子立在院中小径旁的一株垂丝海棠下。
此时花期尚未真正来临,绿叶葱茏的枝头仅见零星花苞,三三两两露出一点娇丽色。
风乍起时,枝摇动,叶翻飞,便将那零碎星点的娇丽遮掩得严严实实,更有生而不稳的小花苞被摧折跌落。
像极这世间女子,一生被男子遮蔽光彩,不知哪日为着何故就猝然谢世。
岁行云一动不动,仰头看着眼前这孤植树景。
垂丝海棠,在后世又被称作“有肠花”、“思乡草”,更有渊博大儒不吝笔墨,以华章长歌盛赞它为“解语美人”。
那位渊博大儒名唤段无虑,平民出身,曾官至鸿胪大行治,一生先后共有过三段婚姻,诗酒化风流、文章耀千古。
后世凡识字者,无不熟知其名、其文、其生平。
遇人不淑、婚姻不顺没能伤及她璀璨玲珑心;仕途坎坷、三起三落无法催垮她冲天凌云志;甚至国破家亡时,异族铁蹄迎面而来,也没能踏碎她铮铮脊梁骨。
对,是个女子。是个青山长河、天地日月亘古不忘其名的女子。
原本大家是一样的啊。
自鸿蒙初开,天生男女,两者本无孰优孰劣。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才能成世间大美。
就像这棵垂丝海棠,花不盛时不成景,叶不繁时不成活。
岁行云愈加挺直了腰身。眼下这世道,有些事当真不对。
思绪翩飞间,她察觉头顶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温热,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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