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啊!说什么答允一位朋友?我猜……是一位女道友罢?若她彼时说你不必坚持此道,你还会继续么?
紫胤神情一怔,反问道:“不修仙,那却做什么?
“哈哈……紫胤啊,你平生只会修仙吗?何不畅游江湖,寻找自己喜爱之事?你瞧清和,他纵情任性,只要观花赏月诗酒度日,连太华女祖也管他不得,其实不也过得很好?凡人钦羡仙人,孰不知修仙是何等枯燥无趣,时时检讨内心所得所获,每百年一次度劫,世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只要一次,求仙之人却要面临无数次,每每于生死关头印证大道,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此这般向死而生的日子,若无真正的执念,如何能坚持百千年之久啊?还不如趁着这留驻于世的短短瞬间,玩个尽兴呢!”
紫胤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我亦无甚喜爱之事。”
“这话当真是矫情!莫非你不喜欢收藏传世名剑?”
“举凡名剑,必有灵性,流转世间,自会择主而侍,非我一人所有。”紫胤答道,随即低头,目光凝注于放在我们俩中间的曦月身上,细细抚摸一番,又拔剑出鞘,以巾帕将剑刃擦干净了,那难得轻柔的眼神动作简直犹如平常人珍视爱侣一般……擦罢剑,他还以略带心疼的口吻道:“多日不见,此剑煞气愈重了……早说过它与你心性不甚相合,如此天长日久苛待之,恐易折损。”
我笑了笑……紫胤啊紫胤,要我说什么才好?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他的剑都喜欢他了——若我是他的剑,日日被他这般温柔对待,说不定连我也会动心啊!
不过他真的适合修仙,我从未见过如此适合求仙问道之人!我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欲望,甚至……他似乎连一个愿望都没有?——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紫胤,除了修仙,你当真没有别的心愿吗?趁此良机,还不早早说出来!天劫非同小可,你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的未竟心愿,我也好替你一一完成啊!”我用调侃的语气取笑他道。
——此话要是对清和说的,清和必定会取笑回来,紫胤却好似当真了,他点点头,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了一下腰上挂的剑穗,神情似若有所思,又似惘然若失……他起身走到洞口,负手看向洞外的苍茫雪景,默然无语。
见此情形我心中不由一紧——不是吧?难道我估计错了?当此紧要关头,他若真的还有未竟之愿,那很有可能化为心魔啊!
紫胤站在洞口凝望洞外,身姿飘然若天上真仙。外面漫天鹅毛大雪纷纷飘扬落下,雪色中那一抹苍蓝的背景孑然孤立,仿佛天地间四顾寂寥,前尘往事皆如雪澌冰销,风流云散,唯余他一人在此。
只听他淡然道:“上天已待我不薄,紫胤并无它愿。”
我心下一震,忍不住也起身走到洞口与他并肩,仰头望向天空中蠢蠢欲动的乌紫色雷云,叹道:“唉!谢某心中无法实现的愿望,却有许多啊……”
“果真?愿闻其详?”他侧头问道。
我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你猜得不错,方才那两人确是我的族人,他们的身份来历,眼下还不便相告,以免乱你心神。我便留在此处,待你平安度劫……咳咳咳……”
“怎么?听你言下之意,不打算另觅它处休养?”
“不错,我族中有秘传法阵,咳咳……或可助你渡过天劫,咳咳咳……”我半真半假地咳嗽着,暗中开始凝聚全身灵力!
“这如何使得?”
“无妨,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嗽着扶着洞壁踏前一步,假装咳得喘不过气来,已经不着痕迹地踏出洞口的范围——我之前曾有此旧疾,在紫胤面前咳嗽过好一阵子呢。
我很清楚,只要不是第一次遇到的新鲜事,人的潜意识总会放松警惕,不会将之认定为特别“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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