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槐本来含笑听着,在听到“命格贵重”一句的时候,心中一动,不由自主问道:“长老此言,倒与以前一个卜卦之人说的相似,不知道小女的贵征,应在何处呢?”
“来时自有应验,”竺法护只道:“夫人不必再问。”
贾南风被他有如洞悉的眼神盯着,出了寺门还觉得心里咚咚直跳,不知道这位竺长老到底是看出了原主的本来命格,还是看穿了自己的借尸还魂?
“阿娘,这个竺长老,”贾南风小心翼翼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啊?”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位竺长老名叫竺法护,梵文名为昙摩罗刹,月氏国人,世居敦煌郡,八岁出家,礼印度高僧为师,随师姓“竺”,读经能日诵万言。
竺法护年轻时候立志西行,不辞辛劳,随师从敦煌经西域南道,游历于阗、龟兹、安息、大秦、匈奴、鲜卑等十几个地方,不但精通六经,且通达西域三十六国语言,熟谙印度、西域各国的字体,泰始元年,携带大批经典返回洛阳,专事译经,开坛讲法。
“月氏人?”贾南风心中一动。
在汉朝的时候,月氏即为匈奴劲敌,张骞出使西域,就是为了联合月氏攻打匈奴。后来匈奴为汉所灭,而月氏一直为汉臣属。
月氏国的版图是非常大的,疆域从塔吉克斯坦绵延至里海、阿富汗及印度河流域,有不同时期的扩张,但始终不敢向东,原因就是在汉朝的时候,其国王因求娶汉公主不成,率兵七万攻打汉朝,却被班超打得爬不起来,所以哪怕两百年过去了,依然保有对汉人的畏惧,也不敢向东侵犯中土汉地。
有意思的是,班超对月氏国的态度敷衍,始终不记得月氏国王的名字,给汉朝中央政府写信,总是轻蔑地说“月氏那个小国如何如何”。
想起班超当年在西域所建千载不灭的功勋,真是让人心向往之。在贾南风看来,晋朝的男儿应该像王汎一样,以班超为偶像,若是都像王衍那样,坐而论道逃避现实,那才是彻底没救了。
回到府中,就听仆妇悄声禀报:“夫人,郡公今儿下朝回来,心情不好,发了好大的脾气。”
郭槐还没走进主屋,就听贾充怒骂的声音:“……任恺这个老匹夫!”
郭槐了然,使了个眼色叫贾南风回自己屋里去,才施施然走了进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郭槐善解人意地给他揉着胸口:“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贾充怒火中烧道:“今天早朝议论吴国递交的国书,陛下想派遣一人出使吴国,同时巡视荆州,任恺这老匹夫推荐我去,他的一帮党徒鼓吹造势,打得我措手不及!”
郭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出使吴国不是个好差事,吴国国主孙皓残暴不仁,有斩杀使者的习惯,但贾充不一定要亲自去,可以派遣属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吴国如今蠢蠢欲动,想要攻打晋国,荆州之地整军备战,战火一旦点燃,贾充这个重臣就要坐镇荆州统筹全局,如果战败,就要背负失利的责任。战胜了恐怕也没有什么奖赏。
总之这是个吃力不讨好,而且还担惊受怕的任务,任恺极力推荐贾充去,岂是安了好心?
“老爷,你的长处在朝堂之上,从没有领军打过仗,”郭槐道:“一旦出镇地方,打了败仗,在朝堂上累积的威信就一扫而光了,还要问罪家人。你就不能想个办法不去吗?”
“任恺这老东西分明是有备而来,他说出使吴国的人必须是重臣,而李胤、张华、和峤这几个人选都是清流,向我这样的,通晓俗务,就合该我去。”贾充愤怒道:“我猝不及防,只能极力推脱,可问题在于皇上……皇上不置可否,似乎有意让我去荆州啊!”
郭槐大吃一惊,脸色发白:“皇上好端端地,为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