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忠勇志士的心。”
皇帝的这番先声夺人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阁臣们自然无不应允。分管兵部的王象乾更没有话说。可接下来,皇帝话锋一转,阁臣们尽皆变了颜色。
皇帝说道:“区区一个张飞豹自然弹指可破,不在话下。但三边为何出现张飞豹这个贼子?这个问题若是不加以解决,早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张飞豹粉墨登场。”
“朕此次唤阁老们前来,一是为了商讨封赏将士们的事宜,二也是商议一下三边的善后事宜。大家伙都畅所欲言的议一议吧。”
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阁臣们面面相觑,这在战前不都已经谈过了吗?虽然阁臣们竭力给张飞豹本人泼脏水,但皇帝就是一口咬定,张飞豹之所以反叛,不是因为他本人天生反骨,而是因为三边的地方官在执行叶向高整顿九边的国策时,手段过激,这才扯出了一场兵变。
阁臣们瞧着皇上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心中了然,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啊。可皇上此刻又变了嘴脸,不肯亲自站出来扮黑脸,而是见黑锅推给了一众阁臣,让他们商讨。假如商讨出来的结果不合皇上心意,皇上哪儿自然给否了。可是历史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有臣子为了媚上邀功,而背弃心中的坚守,一味地迎合上意。
叶向高是个道德君子,一生清廉,品德高尚,所以深得东林党人的敬重,而叶向高也正是倚重着东林党人的势力才得以二度入阁。所以整顿九边的事务,叶向高用的都是东林党人,原因无他,一来用着顺手、听话,二来事成之后,也可分润一份功劳给东林党,这叫两两相益。可现在事情办砸了,皇帝要卸磨杀驴,那么最终清算的还是在三边任职的东林党人或者亲东林党人或者巴结东林党的官员。
所以,将皇上的心思一层层拨开,阁臣们不难发现,皇上这是要挟一场军事胜利的威严,向朝野第一大党*派开刀了。
皇帝将皮球踢给了阁臣们,可是在座的阁臣们要么是亲东林党的,要么就是叶阁老的后辈,都不愿意得罪东林党,得罪叶向高。而叶向高更是头一个发话,将所有罪责大包大揽的按在自己头上,说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老麦昏聩,整顿九边无方,致使边将造反,边军哗变,罪该万死云云。叶向高乃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见他如此泣不成声,阁臣们纷纷向皇帝求情,但无论阁臣们如何慷慨陈词,就是绝口不提惩处三边东林党官员的事宜。
皇帝将一切放在眼里,面露讥笑之色。他自然晓得这帮阁臣们在担心着什么。无非就是清流们的物议罢了。若是阁臣们当真向皇帝献策说:惩处一批东林党人,用来安抚诸边惴惴难安的将校的话,那么等阁臣们下了朝之后,肯定会被东林党人给骂死,到时候在东林党人的鼓吹之下,天下臣民都会误以为他是个大奸臣,恐怕就算是躲到老家,也会被父老乡亲们嫌弃,死了也不能埋进祖坟,进不了祠堂,下辈子做孤魂野鬼去吧。
毕竟,叶向高整顿九边的时候,重用东林党官员,现在出了事,叶向高再一脚将人家踢开应该具备顶替叶向高的资格。可是孙承宗的旗帜太过鲜明,是个地地道道的东林党人,道德君子,他假如代替了叶向高,在内阁之中执掌实权,东林党人自是皆大欢喜,可是难保浙党、楚党不跳出来互相倾辄,内耗。至于皇帝最为宠信的徐光启,且不说他的政治才干是否已经足以担当首辅重任,单单是一个素与泰西人交好的坏名声,就不能服众。
假如皇帝当真赶跑了叶向高,无论是另立孙承宗还是徐光启,都将惹出新的一场党争之祸。到时候‘在野党’天天上折子弹劾‘执政党’,‘执政党’则摩拳擦掌,时刻想着如何弹压、惩治‘在野党’,让原本就被天灾人祸所累的明廷,陷入到不必要,且空前剧烈的内耗之中,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