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芷接着说道:“我极阴玄脉缠身,本无法修行,寿元只有十余岁而已。月华宫大长老洛绮玉与我家族老祖是故交,对我又极是喜爱,故收我为徒,倾其全力助我修行,又请炼丹宗师炼制奇药延我寿元,冀望我通过修行增长寿元,配以烈性丹药激发体内元阳,两下里协同发力,若有奇迹发生,当是莫大幸事。”
“但”,苏沅芷顿了一顿,又说道:“极阴玄脉非比寻常之疾,极难有丹药可将其根治,唯有自身生机蓬勃无比时,再以强悍修为压制住寒毒,再通过修行进阶到金丹境,方有一线痊愈之机。”
颜平突然问道:“以道友师尊元婴境的修为,应可助你进阶到金丹境,莫非很难不成?”
“很难,难如登天”,苏沅芷苦笑道:“我师尊也是后来才发觉,极阴玄脉极为排斥外力,我师尊为我治病之时,度入到我体内的灵力片刻后便消散无踪,很难助我一臂之力。当我调动自身灵力压制寒毒时,却是效果奇佳,到底是何缘由却无从得知。由此我便潜心苦修,但诡异的是,随着修为慢慢增长,极阴玄脉竟也随之壮大,修为增加一分,寒毒亦增加一分,我修为不足,自身灵力竟始终无法压制住寒毒。”
石桌上有楚三极留下的茶壶,颜平倒了一杯茶水,送到苏沅芷身前。
苏沅芷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接着说道:“我师尊在耗费了无数心血后,才助我堪堪突破凝液境。但此时,治愈极阴玄脉已是绝无可能了。突破凝液境本可享有二百余年的寿元,但由于极阴玄脉一直在吞噬我体内生机,如今我的寿元已不超过二十年了。若是这二十年内有莫大机缘助我突破至金丹境,或可凭着强大的修为,彻底压制住极阴玄脉。这便是我身怀顽疾,为何仍要在镇妖城冒险历练了。若是二十年内无法突破至金丹境……”
颜平眉头一挑,“那将如何?”
苏沅芷仰望着参天古树,眼眸中却是一片淡然之色,“到那时,我便抵御不住寒毒侵袭,慢慢的,全身上下会结满寒冰,直至生机消散,变成一个冰封之人。”
颜平闻听,心中不住感慨,静坐在石桌旁默默无言。
二人相坐无言,良久,苏沅芷忽然问道:“颜道友,你如此年纪便有凝液境的修为,禁制、炼丹造诣亦远超寻常修士,想必出身世家大族吧?”
颜平闻言,长叹一声,眼眉低垂,轻声将身世简略说出,其中自是隐去许多不可示人之密,苏沅芷闻听,亦唏嘘不已。
是夜,颜平彻夜未眠,翻遍了青丘遗留下的炼丹秘方,但并未找到可治愈极阴玄脉之法。青丘亦对极阴玄脉所记不多,只记载了在其部族秘典中见过一段记述,言道在极北极寒之地,或许有治愈此疾之法。
随后几日,颜平趁楚三极未归之时,收集了叠云山谷中许多珍稀的灵草种子,栽植到息壤之内。余下时间,便昼夜苦修《修神诀》,也未与苏沅芷有过多交谈。
转眼间,十余日一晃而过。这一夜,月朗星稀,山谷内静谧祥和,颜平正坐于木床上修炼《修神诀》。
“铮”、“铮铮”,一阵低沉婉转的渺渺琴声忽然传遍山谷,琴音时而清冷悠扬,时而涩涩难鸣,时而松沉旷远,时而细微悠长,似人低语,似人诉怀,琤崆之音袅袅盘旋于山谷之内,久久不绝于耳。
颜平精通音律,琴音甫一入耳,便已自这婉转琴音中感知到苏沅芷的思乡愁绪,其微闭的双目慢慢睁开,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竹笛,左手不住摩挲笛身。
颜平轻轻将竹笛移至唇边,欲以笛音化解苏沅芷愁思。但此刻,眼前却忽然闪过那道雪中漫步宛如天上仙子的曼妙身影,恍如昨日。
颜平心中一痛,定定地望着手中竹笛,良久之后,长叹一声。挥手间,竹笛化为一抔飞灰,在天地间飘飘扬扬,慢慢地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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