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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不知怎么啦,我觉得幽净和收尸的差不多。

    玉也笑了!不知何时她又坐到原来的位置,在对面冲我笑。我凝神细看,她的确是在笑,而且是冲着我。现在她直接向我投过来冲满诱惑的赞赏的目光,这就是雌性对雄性直接的认可,没有附加的条件和前提,只有预兆和领会。在特定的情况下,只有在两性之间都默契地感到彼此都需要对方的身体了,才能直接领会彼此的投注和认可。

    她笑我也笑,我笑她也笑,我们互相笑了好几回。她站起身,晃晃荡荡,朝我走过来,耸立在前面的两团物件,颤颤悠悠地朝我挺进。她来到我身边,看样子又想蹭过去,我下意识地绊了她一下。她来了个前趴,后面的物件高高地撅起来,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儿。她哼哧哼哧地爬起来,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迷人,而且非常不一般地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明白了这不一般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没人告诉过我那是什么意思,就在前一秒钟我还说不准自己能否读懂来自另一类身体里的召唤,可现在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我看着她摇摇晃晃,扭扭摆摆,没有进厨房,一直走出了门。我憋足了劲,猛地站起身,也头重脚轻,晃晃荡荡,跟着她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还没停,飘飘洒洒的雨滴映射着门口的银白色的灯光,一串一串地下落,不停地交织,穿梭,仿佛是无数条飘来荡去的水晶珠链。她在我前面不远处的珠链里穿行,仿佛在奔赴珠链那边的宫殿。我在后面紧跟着,脚下湿滑。我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和她一起共赴前面的宫殿,黑夜,湿滑,水坑,都不算一回事。时间好像突然搁浅了,虽然还在流动,但无法漫过前面的边际。周围的世界都虚化了,唯有前面的身影清晰可见。这一溜跟头,让我抖落了许多社会的东西,径直走入了一个古老,遥远的梦境。

    她在前面引路,拐过这所房屋,后面是个土坡。这里没有灯光,黑夜彻底占据的天地里只有影子,没有清晰的形状。也许是幻觉,我看到土坡上竟然真有飞檐的影子,可下面却不是高屋大墙,而是一围矮墙。

    她上了土坡就不见了。我直追而上,看到一围矮墙的正面有两个并列的豁口,豁口上有遮挡,但印象中绝对不是门在遮挡。我毫不犹疑地闯进一个豁口,印象中前面的遮挡很柔软,就是个草帘子。脚底下“啪唧啪唧”作响,地上黏黏糊糊的,也分辨不出来是泥?还是屎?是泥怎么样?是屎有怎么样?泥不是人!屎不是人!人可是屎也是泥!再高贵的人都是来自屎和尿之间!再纯洁的爱情,也都是从人的上面开始,在下面结束,都要探求那个上下交叉口上的赤裸,发现排除骚与臭的出口,而那个入口恰好就搁置在中间。

    这个门里边是空的,她在墙那边。一堵墙立在我和她之间,我挤不过去,也穿不过去。墙是人砌的,人可以砌各种墙,泥墙,砖墙,铁墙。人砌墙是为了使人和人在一些时候保持距离,并且提醒你从门里走是正大光明的,从墙上过是偷偷摸摸的。眼前的这堵墙不高,我完全可以跳过去。人有时把墙砌得很高,高得不能再高,还在顶上拉一圈铁丝,通上电,可这仅仅是告诉你必须从门里走,但从来没证实过你非要从门里走。

    出了这门就是那个门,离得非常近,但我就是不想从门里边走,似乎没有勇气走出这个门,却有勇气从墙上跳过去。我用眼睛扫来扫去,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突然发现离地面不远的墙上有一块凹陷的地方,像是一个洞。我赶紧冲到跟前,仔细地看了看。这里果然有个洞,能伸进胳膊,洞里塞着草帘子。这一重大发现让我欣喜若狂,就在我伸手想把洞里的堵塞物拽出来的时候,草帘子突然被拽走了。我急忙把胳膊伸进洞里,那边伸过来一只手,碰到我的手,缩了回去。我使劲朝那边伸着胳膊,手在那边抓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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