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许青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从晚上回到家，他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他觉得，他必须说出来。

    “啪——”

    是盘子掉落地上的声音。

    许白一看，是厨房里的母亲，一直菜盘正从她的手里滑落地板上，碎了一地。

    “妈？”

    许白看着远处的母亲，身材娇小的母亲此刻身子仿佛江边的芦苇，无风自动。

    “老许，这是，真的么？”

    白素芳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的眼眶里，泫然欲泣。

    “嗯。”

    许青云用力地点点头，他的脸色苍黄破败。

    他年轻的时候从老家来到这座南方的城市打工，因为没有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只能进最辛苦的工厂。

    为了早点赚到娶老婆的钱，他选择了对身体伤害极大的玻璃厂。

    玻璃厂的工资的确很高，但也最要命，除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噪音，还有无处不在的粉尘。

    只是年轻时候的许青云是不知道的，他既缺乏这种自我保护的知识，也缺乏离开的勇气。

    但是，生活却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他原本想着做几年就离开，但是，不曾想，后来结了婚，又有了儿子，后来又有了女儿。

    家里人口渐渐增多后，他又想，一家人总不能一直住工棚吧？那时候工资低，但是房价相对低，许青云咬了咬牙，又用了几年的血汗钱，在房价还没开始涨之前给一家人买了一套商品房。

    可是房子买了以后，儿子又渐渐大了，女儿也渐渐大了，开始上学，各种消费日渐剧增，加上后来，老婆身体先垮了，就辞了工，在家里做起了全职

    家庭主妇，于是，他也一直不敢生病，一直不敢离开玻璃厂。

    但好在几年前，儿子出来工作了，他感觉日子渐渐开始出现了希望的曙光，虽然儿子演戏前途一直不太好，但就算是跑龙套，儿子还是照样每个月都把自己赚的钱交给了他们，他想，这样再过几年，等女儿考上大学，毕业了之后，一家人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他就可以真正放心离开玻璃厂了。

    可不曾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身体也垮了，这次工厂体检，他查出了严重的肺病，虽然距离尘肺病不远，但好在还没到最坏的程度。

    可饶是如此，工厂还是坚决不肯再雇他了，算工厂主良心未泯，加上他又是多年老员工，离职还一次性的补偿给他十万块钱。

    可对于他们这种小厂的工人，没有社保，也就彻底丧失了收入来源，十万块，在如今的一线城市，相对于一个四口之家，无异于杯水车薪。

    “没事的，爸，妈，你们身体一直都不好，以后家用就我负责好了。”

    许白表面说的平静，其实内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偌大的一个家，父亲母亲的身体几乎常年都靠药物维持，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妹妹。

    可是，这是他的命。

    他没得选择。

    只有认。

    “小白，是爸爸妈妈拖累你了。”

    许青云的声音开始哽咽。

    “爸，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啊，你养我小，我养你们老，天经地义，放心吧，爸，我这个月已经接了好几部戏，下个月的收入会更多，养活你们和妹妹，完全没有问题。”

    许白看着许青云，笑得灿烂而自信。

    “对不起，小白，我们不但帮不到你，还要拖累你——”

    白素芳站在厨房门口，不停抓起围裙的裙角擦拭眼睛里奔涌而出的泪水。

    “妈，你去陪爸坐着说话吧，今天我来洗碗。”

    许白说完，走到母亲身边，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