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到底也是为了让她能在这皇宫中站稳脚跟费尽了心思,从舞显被羿尧任命送亲人便可看出他是太子一派的,这么一想,原来认为的舞显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而对她恭敬有加便不实了。还有今日明光殿那个故作温婉贤淑问她要扶桑的别扭女子,舞显的独女,舞棋,那番话也不像是她一个连宫装都穿的不适的人能说出来的,想来必定是羿尧的原话。
不过这“舞棋”二字,怎么想锦华也觉得与她相配甚是违和,但到底也是天下父母心,舞显一介武夫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与他一样整日只知舞枪弄棒,便叫了“棋”字,盼望着她能如世家闺秀一般琴棋书画舞皆样样精通,谁知还是与他的期望相违背。锦华倒是对那个圆脸大眼睛、毫不造作的舞棋很有好感,只与她交谈几句,她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能与如此纯善的人相交想想也是不错的。
“她与羿辰相熟!”羿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说完重新看着置于手中没有翻动一页的书,神情很是自在。
锦华听后并不觉得有什么,仍低头翻着手中的资料。凌沅皇朝自建朝以来男女大防便不严苛,男女相邀游玩亦是平常事,也不会有人碎嘴传出流言,若真是有心意相通的,问了父母便可上门提亲。当然这也是只是较同等身份而言的世家公子姑娘,更何况羿辰与舞棋身份皆不低,且二人性子也有许多相似之处,能相熟也并不奇怪!
当翻到大将军府的众人时,锦华心中不免轻轻叹了一声。今早各后妃命妇请安时她们的说的话好像又重新萦绕在耳边一样,那位玄夫人竟是玄情兮的母亲,如今想来她为着女儿没有嫁给羿尧为太子妃从而敌视她,也就不奇怪了,其余人也不过是想看她笑话而已。
三月的最后一阵风轻轻拂过,圆拱门处的轻纱微微晃动,书房中静谧温馨悄然流淌。桌前的人在外人看来是在看着他自己手中的书,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再看什么!
雅致的布局,暖黄的灯光,锦华一袭白红色锦衣简洁发髻静静的坐在他的眼前,如同一副上等水墨画,极致美好,赏心悦目。他嘴角是自进了这间书房便没有放下来的温融浅笑,以前无论是独处如刀尖悬崖的皇宫还是如玄铁般冰冷的东宫,他只心存漠然,对人对物的绝情无视。即使夜夜梦见她,没羿辰点醒前除了习惯成自然便没有旁的,以为自己是冷心薄情的人,哪成想,有朝一日见着她,拥有了她,与她相处说话,他的情绪能这样百变,百变的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自己,但是他却不排斥她言语行为间带给他的所有情绪波动。
大约一盏茶后,锦华垂手把书本置于膝上,抬起头淡然着神色看着前方虚无处,兀自出神。
这里面只有帝都内所有的官员家室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派系,本来能查到他们暗中各自所属的派系便已是不易,可各派系却也没有特别说明他们各自追随的人到底是谁!但到底凌沅皇朝姓元,御熹还是帝都,一墙之隔的红墙内却无任何只字片语。虽然韩姑姑出嫁与她说起过宫中各人的样貌及品性关系,可是再多却也没有,羿尧自小身在宫中,不可能不知道个中事,而且今日他也只说过御宸妃的种种,剩余的便都是她自己结合他所说做的猜测。
他为何要瞒着她呢?
羿尧余光看到锦华出神沉思着,神情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心底略有些紧张担忧,遂放下手中书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锦华左侧座椅坐下。
注意到他起身,锦华便回了神,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身影,眼底平静无波。心中纠结不知该不该问出口,他或许是有别的用意也说不定,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不让她“身染污秽”的做法吗?可是这也不像是他这样性子会做出的事,脑海中蓦然想起昨日母亲送她出嫁时说过的话,“夫妻之道,忌猜忌,忌疑心”,心中思量片刻还是决定由自己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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