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柳南飘：我是一个剑客

    我见过很多剑客。

    有一个剑客只在夜里杀人，人们叫他夜行剑客。有一个剑客双目失明还在杀人，他成了盲眼剑客。有一个剑客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就还是剑客。

    我认识这样一个剑客，他只是一个剑客，但我从没见过比他的剑还快的剑，也没见过比他的剑法更狠的剑法。这样的人，绝不会甘心只是一个剑客。

    他在等一场武林大会来证明自己，他等到了。

    武林大会，武选盟主。比武者上台，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如同武功秘籍上画的人，精巧十分，像是一场表演，引人拍手赞叹，赢家自然决出。完全符合大会条令，点到即止，不得蓄意伤人。

    但这个剑客不是来参加表演的，他是剑客，就要杀人。这场武林大会，很可笑。他第一场比武，就杀死了对手。他杀了三十七个人，从人群中逃走。

    “那时武林已容不下我，它也因我而卷入一场血雨腥风。我后来一直被追杀，在我逃亡的那段时间里，才见到真正的武林。真正的高手，都是藏在林中的。武林，又是表面风平浪静的海面，暗流汹涌，一触即发。”这个剑客后来说。

    他一直逃，逃了三十年，直到武林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他最后终究保住一条命，只是双眼被人戳瞎，他仍然是一个剑客，仍然杀人，只是那以后，他只在夜里杀人。

    我们叫他“黑老大”，他是养蛇的人。我叫柳南飘，我是蛇。剑客收徒，无异于养蛇。剑客之间，总要啃啮撕咬，这是黑老大说的。

    我十五岁时，被二十个人追杀，黑老大救了我。他救了一人，杀了二十人。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不告诉我。他也丝毫不感兴趣我为何会被二十人追杀。

    他手下一共四个我这样的人，算上我，一共四条蛇。

    我成为一名剑客，我的剑快过我的思维，每次我意识到我在杀人的时候，那人的尸体已经凉了。

    也是我十五岁的时候，接到了我的第一个任务。去一个山寨，把他们的人全杀光。但是我留了一个活口。之后我每次杀人，也都要留一个活口。我让他们看清楚我的脸，希望他们日后会来找我报仇。

    那晚我去喝酒，喝了一晚上。因为我赚到第一笔钱。酒坊啊酒坊，我是追着酒香找到的它。在那之后，我就上瘾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故事。前几天我在酒坊里听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剑客，独自一人废了杀生门七剑宗的武功，夺走了他们守护的七件宝物，七剑宗成为七废人。

    讲故事的人叫做白崇仙，他是专门讲故事的人，江湖没有他不知道的故事，也没有从他那里得不到的消息。他卖消息，明码标价。

    能以一人之力，先后废掉杀生门七大剑宗的剑客，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故事我不信。

    当今江湖剑客有三大名门，御剑门，仙诀门，逍遥门。传言此外还有一个杀生门，杀生门剑客踪迹难寻，七大剑宗更是捕风捉影。总之我见不到的我就不信，我不信的东西就不存在。但我还是记住了这个故事。

    我们住的地方叫别有洞天，要相信一个逃了三十年命的人能找到的地方，一定是最安全的。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只住着五个人。黑老大和他养的四条蛇，三公一母。

    这次我回到别有洞天，带着一身的伤。

    第二章叶笑枫：我不该是一个剑客

    这里是别有洞天，和外面的世界不同。

    我讨厌出门，因为一出门就意味着我要杀人。我更讨厌下雨，因为一下雨我就觉得自己非出门不可。

    黑老大半躺在虎皮交椅上，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废人。光线很暗，只看见他一个模糊的身形。我从没见过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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