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安陵容坐在上首,神色清冷。
宝莺怒道:“你这人也忒可恨了!我们主因着你家皇后娘娘的请托,将你从慎刑司捞了出来,想着你们毕竟主仆一场,便恩准了你去景仁宫。也让你们不至于最后一面都不得见,日后徒留遗憾。可你不思感恩也便罢了,居然敢放火烧景仁宫,你可知道,若不是我眼尖些,将你提前提了过来,你如今便该回慎刑司了——哦,不,火烧景仁宫这样的大罪,你大约是要下刑部大牢了!”,宝莺气愤道:“姐姐不知道,是我硬拖了她过来的,这人犯下了罪,居然还要强留在景仁宫,甚至不肯跟我走!哈!这是生怕自己不被当场抓获吗?!”。
“被当场抓获又如何?!”,剪秋冷笑一声道:“慎刑司的诸般刑罚我已经受了个遍,可曾低过头?想来刑部大牢也不足为惧吧!”。
半夏冷声道:“剪秋姑娘铁骨铮铮,自然不惧刑部大牢,只是皇后娘娘畏罪自戕已然是惹人非议,若是剪秋姑娘再被人当场抓到在景仁宫行火,剪秋姑娘自然是不惧生气,只是——却也不惧皇后娘娘再因此遭人诟病吗?!”。
“她们敢!”,剪秋死死地瞪着他,几乎目眦尽裂,厉声道:“这事是我自己做下的!我自己承担!与皇后娘娘何干?!”。
安陵容冷声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活人都能生生得被舌头逼死,更何况是无法开口辩驳的死人?!”。
剪秋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咬出了血来。沉默半响,才猛地朝着安陵容磕了下头,一连喊了好几声:“宜妃娘娘!”,狠狠地用力磕头,一下又一下,哀声道:“奴婢求求您了!”。
半夏轻轻地叹了口气。
安陵容眉头微皱,却并开口。
剪秋额头紧紧地抵着地面,沉声道:“娘娘留下话说,她死后不愿葬入后妃陵,也不愿作为附棺与皇上和纯元皇后合葬。娘娘的最后的愿望,便是遗骸葬在大皇子的身边。可是奴婢无能,连娘娘最后的心愿都无法完成。娘娘只有这一个心愿了!求娘娘成全!剪秋c剪秋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陵容冷眼看着她一脸血痕的狼狈模样,一言不发。
剪秋咬了咬牙,又要继续哀求。
安陵容却皱着眉头,站起了身,沉默着离开了。
宝莺低声道:“姐姐,皇后娘娘如此,便是人常说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吧。”。
半夏叹了口气,道:“其实,皇后娘娘心中很是卑微,同时却又高傲无比。只是她太过在意皇上,这便成了她最致命的弱点”。
“她自己将自己的骄傲深深地埋了下去,只留下低到尘埃里的卑微的爱。可惜,皇帝却从始至终都不曾将她真正放在眼里过。这样深沉到绝望的爱意,纵然是肯用上半点心,也不会觉察不到,也不会冷漠至此了”。
宝莺撇了撇嘴,道:“皇后娘娘何等睿智的一个人,几乎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到底还是被情爱迷了眼,一步错,步步错。当年若是皇帝失言,要另娶她姐姐时,就看清了皇帝薄情寡义的真实面目,一不做二不休,使些手段,让皇帝绝了子嗣。任凭皇帝与纯元皇后如何琴瑟和鸣,大皇子都是名副其实的独子,也无所谓什么嫡庶了。她却不知怎么被迷了心窍,一心认定了是纯元皇后抢了她的夫君,且不想想,若不是皇帝自己变了心一心一意要求娶纯元皇后,纯元皇后又哪里能进得了王府?!她纵然是除掉了纯元皇后母子又如何呢?!后宫的新鲜的女子层出不穷,皇帝的子嗣只会与日俱增。任凭她百般手段,到底也是无可奈何”。
半夏摇了摇头,沉默无声。
那一日景仁宫的火烧了很久,曾经威严端重,金碧辉煌的景仁宫,最后只剩下斑驳的残垣断壁。
皇后的残骨混在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