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黑暗，就像是一个个灌满了铅沙的漏斗，正在往下不断‘流淌’。

    这一方空间即将坍塌。

    眼前的高楼已经化为自天空上飘落的些许残渣。

    更远处，世界已经开始破碎——那是黑暗领域正在坍塌。天空上的黑雾不断散开，在黑雾的背后，是一块块正在破碎的，如同镜片般剥离下来的领域碎片。

    少年站在原地，身体的重量压在一条腿上，所以看起来身形有些弯曲着。方元的目光，看着远方正在破碎的天空，静默无言。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着——那根释放出极点一击的手指，此时正在流着血，其上血肉模糊，连着其中雪白的骨头，都已经隐约可见。

    方元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些疼痛似的，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远方，仿佛有些失了魂似的。他的右眼重新闭了起来，流了半张脸的血迹，已经逐渐风干。

    在少年的身后，那霜蓝色的堡垒正在瓦解。

    在霜蓝色的堡垒之后，出现了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少女。她正大口喘气，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云留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但是目之所及，却觉得有些过于空空荡荡了——视线突然之间，仿佛就开阔了许多。

    事实上，整个霜蓝色的堡垒都不用云留来解除，在少年释放出极点力量的那一刻，这个空间就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了。

    堡垒再坚固，也无法在那种强度的天道力量碾压之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余威，也让本就道法力量所剩无几的少女，无力再支撑冰霜之力。

    所以，云留只是轻轻拍了拍堡垒的墙，整个堡垒就轰然倒塌了大半。少女从其中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疲惫的神情。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而是有些踉跄，但是飞快地跑动了起来——她往少年的方向跑去。

    这一方空间正在崩塌，而方元就在整个崩塌世界的最前方，留给云留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孤单萧瑟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云留觉得此刻的方元，离自己很远。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似的。

    “不要……”

    她要抓住他。

    方元实在已经没有气力，去转个身，或者动一下痛到接近麻木无感的身体了。在他的体表，有着一缕缕淡淡的白气不断消逝在空气里。

    那是他的身体逼近极限的征兆。

    当那极点一指释放出去的时候，少年体内蕴含几乎所有剑气，一并释放了出去——这对他的身体伤害，自然也不仅仅是对那根手指而已。

    身体里面，就像是有一个黑洞。

    那个黑洞仿佛要把自己活生生给吞噬掉。方元可以感受到，在自己的体内，天道的力量仿佛失去了平衡，不再像从前那般服服帖帖。

    任何力量，想要将其控制，都需要控制者有足够的力量。否则，就算是天道，也会被力量所反噬。

    就比如现在。

    犹如翻江倒海，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剩。

    方元觉得，自己的喉咙下面，就像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可是却没有办法可以减轻——这让他都有些难以忍受。

    这是自己的天道气息，第一次出现类似于暴走的情况。方元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体内藏着的力量，其实平日里它的恐怖，却是被忽略了。

    似乎在过往的岁月里，天道力量很少出现失控，即使有，也只是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否则，偌大的天道世界，也不可能，几乎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怎么啥坏事，都被自己给碰到了？

    方元很想叹一口气。只是，当少年感知到，来自身后的气息时，内心又再次安静了下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云留还活着。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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