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内。

    主干道上，一片狼藉。

    无数的冰锥，以离谱的强度打穿了一大片的房屋。而在地面上，满目的冰渣子，有些已经深深嵌入了地下。

    寒气逼人。

    云念身后的冰霜镜面已经消散了。在她的身下，那匹战马再也支撑不住，软下了双腿——在少女释放道法气息的时候，强大的威压连着它一起锁定了。

    天知道它在那一瞬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但是在云念的控制之下，它成了场间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在少女的身后，不管是弓箭手还是重骑兵，此刻都丧失了战斗力——在亲眼见证那马背上的少女，在一片冰寒里收割生命的无情一幕后，他们已经无法握紧武器了。

    云念的眼前，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朱元，尽管在这冰霜镜面破碎而成的冰锥攻势下，他已经受了重创——哪怕有一个替死鬼——但是至少，也算是活下来了。

    可在朱元的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那个人，真的是白牙么？

    难以置信。

    过去的好多年时间里，白牙都被看作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个笑话。

    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此刻却一手提一个家主——其中的一个家主，正是罗光。

    两个家主都已经死去了。

    尤其是罗光，仿佛在临死之前，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整张脸都扭曲了。

    提着罗光的人，自然就是白牙。

    白牙微微有些怯懦的面孔，倒映在朱元的眼睛里，难以想象平日里，被当成软柿子的这个家伙，居然……

    到了这个时候，朱元才回想起来，在过去的那些年，白牙的底细，似乎从未被完全揭开过。

    甚至连白牙的祖上，好像也是在突然之间，就在江州出现了。

    已经收敛气息的云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白牙的目光十分平淡。

    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似的。

    总以胆怕事的面目示人的白牙，嘴角挂上了一丝诡异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朱元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就算是到了眼下这般，他居然还是完全无法感知出白牙强弱。

    这只能说明，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要比自己强上太多。

    一想到自己曾对白牙的言行举止，朱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然而，白牙却根本没有理会朱元的意思，仿佛朱元在他的眼里，跟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白牙将手里提着的罗光，以及另一个家主一起，随意地甩到了地上。他的目光，始终都在云念的身上。

    犹如盯住了猎物的恶狼。

    突然间，白牙露出他那口，雪白的牙。

    他咧开嘴，笑了。

    噗！

    朱元的目光有些茫然，满是疑惑地朝着自己的胸膛看去。

    只见一根断矛，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身躯。

    怎么一回事？

    剧痛的感觉，到这个时候才慢慢地将自己吞噬。

    那个断矛上面，几乎不见任何的血迹——这只能说明，这跟要了自己命的断矛，实在太快了。

    毫无疑问，是白牙下的手。

    朱元在临死之前，突然有些后悔了起来。早知道，就不那么贪了。

    明明，自己这些年已经得到了太多。如果这次猎杀云念的行动不去参与……

    那过了今晚，是不是整个江州城，都是自己说了算了？

    朱元的意识已经模糊，在断气之前，终究谈了一口气。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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