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酷热难当。北平去往南京的官道上,一眼望去,莽莽苍苍的江淮平原,在烟尘滚滚中出现了一支白盔白甲的队伍,旗旄和战马也是纯素的,最前面的飘着白旄的大旗上大书着“燕”字样。这支队伍上上下下都一律孝服,一路飞驰而来。
燕王朱棣星目剑眉,方面阔口,长髯及胸,飘洒的长须用一个黑纱绣囊盛裹起来,显得气概不凡。他的身后是三个儿子:体胖仁柔的世子朱高炽,透露着憨厚和懦弱;十三岁的老二朱高煦已经是膀大腰圆,天生的武夫鲁莽派头;十二岁的朱高燧身材瘦小,却显得少年老成。最引人注目的是骑身披黄袈裟,头戴昆卢帽,白眉白须,鼻孔朝天,两耳向前罩,虽丑陋,看上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的道衍和尚。
朱棣戴孝着一身白衣,率着一百多名侍卫离开了北平城,急匆匆行进在奔丧路上,前往京师要为太祖朱元璋送葬。这时,燕王三护卫的都指挥佥事张玉从前面驰马而来。这个英武壮士在朱棣面前滚鞍落马,双手一拱,向燕王朱棣禀报:“殿下,前面就到淮水边,朝廷派了锦衣卫奉谕旨传诏已在路上,令各藩王谨守防地,勿到京送葬。”
朱高煦听了,着急道:“凭什么不让我们去送葬?难道我父王不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我们不是他亲孙子吗?”朱高燧也跟着愤愤不平:“朱允炆不让自己的皇叔去送葬,这是他心里有鬼。父王,我们渡过淮河去。”朱棣瞪了他二人一眼:“住口,皇上名讳也是你们叫的?”张玉为难道:“殿下,淮水两岸的船夫已接到圣旨,不准载我们渡河。”朱棣神情有点不满:“那就下马等朝廷的人。”大家下马等待。朱棣看看道衍,道衍默不作声,于是自己下了马走向淮水边。
朱棣一行,在淮水边等待,淮水上一艘大船靠了岸,一列锦衣卫下船,他们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看起来很是威武,令人望之生畏。蒋瓛身穿飞鱼服,率先走了下来:“蒋瓛见过燕王殿下。”朱棣缓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下跪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蒋指挥使,起来说话。”蒋瓛站了起来:“殿下,在下是奉命携遗诏呈送燕王过目。”蒋瓛将身后黄色匣子打开,取出遗诏呈送了朱棣,朱棣跪倒在地,双手接过,打开仔细查看。
蒋瓛继续说道:“殿下应该知道,《祖训》里有规定,凡朝廷新天子正位,诸王可遣使奉表祝贺,必须谨守边藩,三年不许入朝,三年之后,诸王才可以进京朝拜,而且不是一拥而入,是依次入朝。”
这些朱棣自然清楚,遗诏上也说不让诸王到京师。朱棣心想,就算知道这遗诏有假,要想发作责问也于事无补。这时道衍赶紧凑了过去,在朱棣耳边悄悄说:“殿下若以仁孝渡江,却会有违诏命,反为不孝,愿殿下隐龙虎之威,他日必定羽翼高举,何必急于今日,落个不忠之名。徐辉祖、梅殷的几十万大军就在淮水南岸。”
朱棣听了道衍的话,沉思片刻,然后冲着对岸大喊:“父皇,父皇。”说着跪地痛哭:“儿臣不能尽孝,望父皇泉下有知,原谅儿臣,待三年后再去陵前磕头。”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也跟着跪下去叩头。道衍、张玉和官兵、内侍们全都跪倒一片,叩头之间,一片呜咽之声腾起。
蒋瓛道:“还请殿下节哀,太祖崩逝,天下同悲,如不是先皇以边陲大局为要,备有遗诏,当今皇上哪有挡驾之理?务请海谅。”朱棣无奈,交还了遗诏:“本王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三个儿子赴京,代为奔丧,先帝遗诏中虽明令不准各藩王进京吊丧,却没有禁止诸王世子和儿子进京尽孝的条文。这也不违反遗诏,请蒋大人允许。”
道衍并不认为这是好主意,一直在对朱棣使眼神,可惜朱棣对他的眼色置之不理。蒋瓛毕竟与朱棣合作过,见他主动要把儿子压在京师,面露难色:“这,在下只是传诏,这携三位王子进京之事……。”朱棣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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