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申少坚和卞良开行至德胜门。
申少坚驻马一抱拳,说道:“申大人,我等尊皇上旨意,另有要事要办,只好就此别过了。”
申少坚一施礼,说了声“保重”,然后跃马驰入城去。
王承恩早早在午门等候了。
申少坚下马问道:“王公,不知皇上何事召我,竟如此紧急?”
王承恩说道:“申大人先莫过问,到时你便知晓,皇上正在坤宁宫等候大人,还是速速随我前去吧。”
崇祯通过对局势的判断,终于不得不忍痛接受了这个现实,那就是北京城的确保不住了,自己也不会走出这座皇宫了。
他的心里无比的懊悔,当初要是听从了内阁大臣李邦华的劝谏,早日迁都南京,回到祖先的龙兴之地,日后再图大业也不是不可能,可自己偏偏死要面子,宁死不做逃亡之君,可结果呢?到最后只不过是空留一腔余恨罢了。
当他面临绝境的时候,心中也逐渐清醒起来,崇祯皇帝要趁大顺军还未对内城形成合围之时安排一件最为要紧的大事。
“只要三位皇子逃出京城,只要太子还存在世间,那么大明朝就没有彻底亡掉,就依然会有希望重新夺回江山的那一天。”
崇祯是这么想的,他把生命和皇位的延续寄托在了太子的身上,因此决定要让太子尽快逃离京城,而保护他最信任的人则申少坚莫属了。
于是,他来到坤宁宫以后,随即安排了心腹太监,让他们先把二皇子朱慈炯,三皇子朱慈照送到皇亲国戚家里暂时躲避,唯独留下太子朱慈烺在等待着申少坚的到来,好有后事相托。
申少坚随王承恩来到坤宁宫的偏殿,看到崇祯神情严肃的坐在龙椅上,周皇后坐在软榻上紧紧抱着朱慈烺哭得梨花带雨。
申少坚心有不忍,噗通跪倒在地,流泪喊道:“皇上。”
崇祯离开龙椅,走到申少坚面前,双手将他搀起,平和的说道:“爱卿请起。”接着转头吩咐太子说,“烺儿,过来,给你申叔叔跪下。”
太子遵从崇祯的口谕,跪在了申少坚的面前。
申少坚惶恐不安,连连说道:“臣万不敢当,万不敢当。”忙伸手把太子扶了起来。
崇祯满怀悲戚的说道:“唉,天涯茫茫,自此你们便相依为命了。”
申少坚已明白崇祯的用意,急切的说道:“皇上,臣拼死也要保护您杀出京城。”
崇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朕乃一国之君,皇后乃六宫之主,当是宁死也不会逃的,况且还有公主和众多嫔妃都需要朕给他们安排后事。太子是国之根脉,你只要把太子安全送往南京,朕也就感激不尽了。”
太子闻听此言,痛哭失声。
崇祯强忍着眼泪,抚摸着太子的头,哽咽的说道:“烺儿,父皇在位一十七年,深知祖宗打下江山不易,由此朕时常告诫自己,要奉天效祖,勤政爱民,以德治恩泽天下,我志本想做个圣君明主,不做亡国之君,怎奈诸臣无能,误国误民,以致造成今日之势。儿啊,你出宫以后,要有卧薪尝胆之志,好日后为父母报仇,恢复咱大明江山,你可记住?”
太子紧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崇祯又说道:“烺儿,如为父与你母后殉国,你可知仇人是谁?”
“孩儿记得,”朱慈烺恨恨的说道,“是流贼李自成,孩儿发誓,我定会为父母报仇。”
崇祯点了点头,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去把东西拿过来吧。”
王承恩到后殿捧出一个包裹,一个三尺长短的木匣,递给了申少坚。
崇祯说道:“这包裹里面有个锦盒,盛有太子生辰八字以及身世的铁骨御扇,还有一些衣服银两,以备你们路上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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