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只是木然地望着病房的门,任凭每一缕知觉在绝望中颤抖,任凭泪水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淌出,流过面如死灰的脸颊。
聿的父亲试图给妻子些安慰,但他自己同样心乱如麻,他不愿相信,这最后的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他没有流泪,不是因为不够伤心,他只是不想让泪水过早地坐实这场悲剧,他还幻想着最后半缕渺茫的希望,还祈盼着奇迹能在诀别之前出现。陌先生是无神论者,但他无刻不在祷告,如果聿能逢凶化吉,他愿意把自己的信仰交给佛祖、交给耶稣、交给穆罕默德……无论是哪尊神祗,只要祂能驱赶走徘徊在他儿子病床前的死神!
短短半个月间,聿的父母仿佛衰老了二十几岁,生命的时钟在他们身上飞快而又无情地旋进着。银灰色的头发爬满了他们两人的鬓角,如同无数条寄生吸血虫一般,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生命精华。生命力量流逝后,干涸的皮肤皴裂出千百条皱纹,割裂了原本充满自信和光彩的面容。绝望终于压弯压垮了他们那曾经坚挺的脊梁,悲痛以及憔悴早已占据了那不堪重负的心,他们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样的疲惫折磨和残酷打击了。
那条蓝绿色的曲线终于停止了跳动,聿死了!
心电仪发出的持久的嘀声蜂鸣宛如是死神奏曲终了的余音,一曲弹罢只留下一根平静和谐的直线,是啊,平静而永恒,和谐而凄凉。
看着屏幕上那条毫无生气的直线,姝医生感觉好像有人在她的胸口重重地捶了一拳,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望和内疚袭击笼罩着她。作为一名医生,死亡对她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以面对的事,她不能忍受的是对抗死神时的那种完全不知所措的无力感。直至聿死亡,姝医生以及所有的人依旧不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他的病症还有病因始终都是一个谜。看着聿一天天地走近死亡,姝医生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有的尝试都没有结果,她根本帮不到他,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负罪感。
“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7月13日……”姝医生木然地说道,随后放下手中的除颤器,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
14
黑暗中仿佛涌进了流光,空旷里似乎燃起了温度,不,这光还有热都不属于这个虚无的时空,它们来自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透过那里的某个存在而在这里被感知。
“你是谁?”
(我,是我……你呢?你又是谁?)
“是啊,我是谁?他们说我叫聿……”
(他们说?他们是谁?)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我。)
“这不是一个能够令人满意的答案!”
(是的,这的确不是个能令人满意的答案,但我现在还没有更好的答案……聿……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啊!)
“是啊,多么熟悉,他们说这是我的名字。”
(他们?)
“我的父母、朋友,还有医生……”
(看来你遇到了些麻烦,关于记忆的麻烦。)
“呃,是的。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过往和记忆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看来你似乎也遇到了类似的麻烦。”
(我沉睡了太长时间,至少我认为那很漫长,有许多记忆变得模糊了。)
“感同身受,我也睡了很久,的确是很久,很久很久!”
(你终究是醒了,况且,在一个拥有光和热的世界里,即使沉睡得稍微久些,我想那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遥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由黑暗、死寂、空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