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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房间里,透过纱帘后变得驯服了许多,不再显得那么炽烈,温柔地洒在病人身上。
他好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平和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看不出任何痛苦或不适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热,病房里只拉了纱帘,医生说适量晒晒太阳或许会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床头左侧的牌子上登记着病人信息。
姓名:聿
性别:男
年龄:26
入院日期:6月26日
诊断:轻度昏迷
过敏史:无
科别:神经内科
主管医生:姝
护理级别:2级
饮食种类:流食
病床旁,姝医生正在和聿的父母沟通着聿的病情。如果忽略掉他们谈话的内容,单纯从形式上看,这次对话还是能够称得上为一次差强人意的病情反馈的。
尴尬和惭愧似乎在折磨着姝医生,她的语气中多了些极不明显但又真切存在的狼狈和可怜,轻施粉黛的面容上浮现出几缕挥之不去的愁云,原本自信迷人的气质也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大大的折扣,染上一些黯淡的挫败感。
对于姝医生来讲,向陌先生夫妇俩交待聿的病情以及诊疗情况的这几分钟肯定是一个十分难熬的过程,但她又不得不去面对。姝医生厌恶透了那些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毫无意义的废话,更厌恶这个说着废话的、难脱无能和敷衍之嫌的自己,但她却又别无选择,只能一遍一遍地继续重复着那些味同嚼蜡的废话。
是啊,作为医生,她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总不能对病人的家属说“见他的鬼去吧,不要烦我,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非要谈一谈目前的诊治情况的话,想来也只有用“一筹莫展”这个词来形容最为贴切恰当。入院一周以来,聿的古怪病症彻底击垮了所有最优秀的神经内科医生的骄傲,他们当中从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样的病例,自然就更谈不上对症治疗。
现在,医生们唯一能够搞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他们对聿的诡异昏迷一无所知,是的,全然的一无所知!
一次又一次的诊断检查始终找不出任何的生理病变,除了那似乎完全无害的昏迷症状外,聿的各项肌体功能全部正常,他的身体状况甚至比给他治疗的医生们的还要健康。在他身上,几乎所有可能会导致昏迷的诱因都被逐一排除掉了,这着实让医生们感到莫名其妙又无从下手。
聿好像很乐衷于看到他的父母以及医生们像热锅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的可笑窘态,他就一直这么固执地“不愿醒来”。与其说他是在昏迷,倒不如说他更像是在沉睡,只是睡得太过深沉,一不小心迷失在了梦中。有时候,人们很难不去怀疑,他是不是在和所有人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聿自己可能也没有答案,反正一切就这么发生了。父母、医生,还有朋友都试图去帮助聿脱离他所囿入的困境,但无奈的是,他们连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都还没有搞清楚。
近乎一无所知的茫然和完全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几乎快要把聿的父母逼疯了,无论是清醒时还是梦境中,每一分钟里,烦躁、焦虑以及痛苦都在折磨着他们。除了泪水,聿的母亲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排解她的忧愁。为了给予妻子一些空洞但又必要的信心,陌先生必须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在困境面前给自己披上一层貌似坚硬的铠甲,扮演好他那作为丈夫还有父亲的角色。
所有人都在尽量往乐观的方面设想,毕竟聿目前只是昏迷而已。他的病情,如果这能称之为一种病的话,暂时还算稳定,没有表现出会进一步恶化的征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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