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回屋,也不管阎公死活,任凭他在那坐着哭,倒头便睡,不提。
再说阎家,二妹妹阎婆惜和母亲在家,哪曾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门外有人敲门,阎婆子以为是阎公回来,看天色今日却回来的早了,扭搭扭搭的去开门,门分左右却不是阎公。
站定一个伙计模样的后生,阎婆便问他何事,那伙计口齿灵便,将牛二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的都传了,说完便走了。
阎婆子听完乜呆呆的发愣,阎婆惜出来见母亲此时倚着门框痴站着,便知又是出了事了,忙过去将院门关闭,问母亲何事?
阎婆子呆的半晌不曾说话,阎婆惜扶着母亲往屋里走,边走边问,忽听母亲破口大骂自己的父亲挨千刀不得好死的老鬼,“儿啊,儿啊,你爹爹耍钱将你做了赌注输给人家啦!苦命的儿呦!”
阎惜娇不听则已,一听真真香头顶打了个霹雳的相仿,不敢相信,又问了娘一遍,阎婆哭号着说:“都已经签下了卖身文约,你爹将你输给人家啦。”
阎婆惜听罢堆坐在地上,如一对软泥一般,阎婆子也委身坐在院中,娘俩放声痛哭了好一阵,却没有半点办法。
正哭着,门外又有人敲门,二人心里便是一惊,不敢开门。
外面敲了几声门,见无人开门,便大声喊到:“院里面有人吗,出来搭话!”
接着又是急促的敲门声,阎婆子勉强爬起来去开了门,见门外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也不进院。
当中为首的说自己是得胜赌坊来的,阎公已经将这房输给了赌坊,三天之内要腾出房子,说完便把账单子拿了出来交给了阎婆,转身走了。
娘俩一听,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罢阎婆当时便昏死了过去。
阎惜娇见妈妈昏死过来,便紧忙掐面门上的人中穴,摩挲老娘的前心后背的经络。
阎惜娇如何会急救之法?原来这阎婆子是做药婆行当的,药婆乃是市井当中“三姑六婆”之一,三姑便是道姑、尼姑、卦姑,都不难理解。
六婆却是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和稳婆。
牙婆是以介绍人口买卖为业而从中牟利的妇女,最是害的人家破人亡。媒婆,也叫撮合山,有给好人家说媒提亲的,也有私底下做皮条的,那阳谷县紫石街的王干娘便是。
师婆又叫巫婆,以使用巫术占卜替人消灾为业的妇女;虔婆又叫鸨娘,就是那秦楼楚院里的妈妈,彤炜坊里的吴大娘就个老虔婆。
药婆顾名思义,也成赤脚婆婆,配制些药物给人治病或利用药物整蛊加害他人性命的,阎婆子一生却是转给城里城外的病人问诊抓药,不曾整蛊害人。稳婆则是替产妇接生的妇人,因为她去谁家便能添丁进口,因此地位最为尊贵。
阎婆子平日里也零零散散的教给阎惜娇些手段,今日自己昏厥,幸亏女儿急救,折腾了好一阵才缓醒过来。
阎婆惜搀扶着老娘要进屋,阎婆子委在地上虚弱着说:“还进甚么屋,这房过两天便被人家抄了去啦,快想想怎么答对才好,娘娘我可不想离开你啊,儿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如今父亲靠不住,将自己卖了,只能依靠朋友,阎惜娇便想起了大姐金翠莲来。
阎惜娇说:“不如我先去找翠莲大姐问问,她在街面上认得的人也广些,看看能不能找人说和一下这事。”
阎婆子平素里教的也净是些浮萍之友,此时也指望不上,便也只得依阎惜娇所说。
阎惜娇将老娘缠起来,在中屋里安顿好了,便要出门,还未起身,便又听见门外又敲门声。
这一声敲门将母女二人吓得半死。
女儿卖给人家了,房子也卖了,真不知又是那一家账主来上门讨债,这家里哪里还有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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